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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念正好背對著未央，壓根沒注意隔壁桌。
等小二把飯菜端上來，他壓低聲音說道：“江世子，這次我來，是殿下又遇到麻煩了。”
江文夾了口菜。
“先說好，太貴的麻煩另算錢。”
段念早就習慣他這一套，直接把京都傳來的消息說了一遍。
“陛下已經允許太子娶側妃。太子若是通過這次聯姻，再拉攏五姓七望中的一家，殿下這邊會非常被動。”
“所以殿下想請江世子幫忙謀劃，看能不能也爭取到迎娶側妃的機會。”
隔壁桌，未央原本還在漫不經心地喝茶。
聽到這裡，動作頓時慢了下來。
二皇子居然讓人跑來找這個年輕人問計？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聽。
江文卻直接搖頭。
“這個不行。”
段念一愣。
“三萬兩也不行？”
“這不是錢的問題。”江文說道。
“幫二皇子也爭取娶側妃，擺明了是在跟太子爭利益。我之前就說過，你們兄弟倆怎麼鬥是你們自己的事，我不摻和。”
段念有些失望，早就知道江文大概率會拒絕，隻是不試一下終究不甘心。
就在這時，他眼珠子忽然一轉。
“那換個說法。”
江文抬眼看他。
“什麼說法？”
段念一本正經地說道：“二皇子請江世子繼續幫忙賑災，梁州現在雖然已經穩住糧價，也開始安撫商人，可長遠來看，賑災政績還是不如洋州。”
“若江世子能再給一個讓梁州賑災更出彩的辦法，三萬兩。”
江文夾菜的動作頓時停了一下。
“這個可以。”
段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剛才說到爭儲，三萬兩不要。
現在換成賑災，同樣三萬兩，立刻答應。
這家夥的底線還真清楚。
隔壁桌的未央聽得也有些驚訝，本來還以為段念專程來找的人，肯定是二皇子暗中拉攏的謀士。
現在看來，好像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江文喝了口湯，稍微想了一會。
“梁州和洋州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這一次水災，而是以後還會繼續淹。”
段念點點頭。
這點誰都知道。
渠江從西北方向流來，到了洋州和梁州附近正好拐彎，再一路向東。
上遊帶下來的泥沙大量淤積在這一片河道，每到雨水多的時候，水位就漲得極快。
偏偏彎道處的水流衝擊又格外強。
洋州和梁州幾乎是兩年一小澇，三年一大澇。
朝廷每次都修堤，可修完過幾年又出問題，以現在的生產力，想真正把渠江根治，根本不現實。
江文放下筷子。
“這次大水一過，不少地方的莊稼都毀了吧？”
“至少七八成沒了。”
“正好。”江文說道。
“等堤壩修好，讓二皇子直接組織災民重新種高粱，大麵積種，能種多少種多少。”
段念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高粱？”
“對。”
江文說道：“高粱耐澇，比水稻和麥子更能扛水。以後再來一場大水，就算被淹一段時間，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而且高粱能釀酒，也能做醋。梁州隻要種得足夠多，形成規模，自然會把酒商和醋商吸引過來。”
“到時候商人來收高粱，建酒坊、醋坊，還要雇人運輸、釀造，梁州能多出一大批營生。”
段念認真聽著，剛開始還覺得有道理，可很快又發現問題。
“江世子，這恐怕不行。”
江文抬頭。
“哪裡不行？”
段念說道：“梁州是朝廷重要產糧區，若大麵積改種高粱，糧食產量必然下降。”
“高粱一畝最多兩百斤左右，可水稻和麥子一畝能有二百五十斤以上，豐年還會更多。”
“而且高粱價格也比不上米麥。”
“百姓辛苦一年，本來就靠地裡的糧食過活。若官府強行讓他們改種高粱，最後產量少，賣價又低，隻怕反而會生出怨氣。”
隔壁桌的未央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段念倒不是隻會聽命行事，至少看得出其中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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