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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墨踏上第四塊石階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四周。
整片幽暗星空下，千百條石階小道如一道道發光的脈絡，蜿蜒向血霧深處。那些小道上，零星盤坐著數百道身影。可越往高處看去，人影便越稀疏。
第一塊石階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那些多是北地本地的練氣修士與築基修士，一個個眉頭緊鎖，麵色凝重。不少人已在那裡坐了很久，周身法力翻湧不息，卻始終無法擊潰那團朱紅法力。有人麵色灰白，顯然是方才失敗後尚未緩過勁來；有人咬牙重來，可不過數息便再度潰敗。那石階上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如同考場中交了白卷的考生。
第二塊石階上，人數少了許多。那些人多是有些天賦的練氣修士，或是根基較深的築基修士。他們已能在第一層勉強通過，可麵對第二層的“相生”之考，仍舊步履維艱。有人枯坐數日，有人反複嘗試，卻大多止步於此。
第三塊石階上，隻有寥寥十餘人。謝墨目光掃去，見其中幾道身影氣息不弱，多是中州來的練氣天才。他們盤坐於石階上，與那團混色毒氣苦苦纏鬥。有人已能與之分庭抗禮，卻始終差那一線通透；有人則如先前的謝墨一般，毒網被一次次瓦解，又一次次重組。
而第四塊石階之上，隻有三道身影。
第五塊石階，兩道。
第六塊，一道。
至於第七塊石階，那道紫金長袍的身影仍端坐其上，周身氣息沉凝如淵，與那朱紅法力鬥得難分難解。正是玄天院的林道塵。他已經在那塊石階上坐了很久，久到謝墨第一次進入隱學院時，他便在那裡了。可即便如此，他仍未突破第七層。
謝墨收回目光，望向更遠處。
在那幽暗星空的深處，血霧翻湧的儘頭，似乎還有更高的石階。可那些石階隱沒在血霧之中，看不真切。他聽那些排隊的修士低聲議論過，說築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已經登上了第七層乃至第八層。那些人是中州最頂尖的築基天才，實力遠超同階，與他之間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謝墨沒有去攀比的心思。
他與那些築基天才之間，差的不是天賦，也不是毒道造詣，而是一整個大境界的修為。那些人以築基之身，法力渾厚程度、根基深厚程度都遠在他之上。他們能走到第七層，靠的是紮實的根基與對毒道的深刻理解。而他一個練氣修士，能登上第四層，已是在毒道變化與相生上的造詣遠超同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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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走的路，是自己的路。
他盤膝坐在第四塊石階上，閉目凝神，將狀態調至巔峰。毒網在體內緩緩運轉，那五百餘種歸源通透後的毒如同一池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麵平靜無波，卻蘊含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
“開始。”
話音落下，眼前血霧猛然翻湧。
這一次，那團朱紅法力沒有像前三層那樣凝成一團或化作人形。它極為緩慢地流動著，如同一縷輕煙，在半空中盤旋、舒展、變幻。那煙中蘊含的毒，不再是單純的赤紅，也不再是混色的彩霞，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帶著淡淡金芒的毒氣。
那金芒極淡，淡到若不凝神細看，幾乎會忽略它的存在。可謝墨的感知在觸及那金芒的瞬間，便渾身一震。
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氣息。
那氣息中，蘊含著一絲極為清晰的“法則”韻味。與他在異域中所得的那縷瘟疫法則氣機相似，卻更為純粹、更為完整。那金芒中的毒，已不再是單純的“毒”，而是一種接近於“道”的存在。
謝墨的毒網在觸及那金芒毒氣的瞬間，便開始崩裂。
沒有碰撞，沒有絞殺，甚至沒有明顯的攻擊。那金芒毒氣隻是輕輕拂過他的毒網，如同一陣風掠過水麵。可就是這一拂，他毒網中數十種毒便無聲無息地瓦解了。那些毒在接觸金芒的刹那，像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所“理解”——然後被“定義”——然後被“消融”。
他的毒網在飛速崩解。寒毒被定義為一團寒氣，消散了。火毒被定義為一簇火焰，熄滅了。腐蝕毒被定義為一種溶解，中和了。麻痹毒被定義為一種阻滯，疏通了。魂毒被定義為一種衝擊，撫平了。屍毒被定義為一種腐朽，淨化了。
他的毒網，在短短數息之間，便徹底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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