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老爺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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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看到顧老爺子直挺挺地躺在床底下，臉色發青，嘴唇烏紫，一動不動。顧老太太趴在地上，半個身子歪著，拚命伸著手想去夠他，夠不著，急得渾身發抖。
“爹！”他撲通一聲跪在老爺子身邊，伸手去探鼻息，又去摸脈搏。什麼都摸不到。他又去摸老爺子的手，冰涼冰涼的，硬邦邦的。
“爹！爹！”顧愛國使勁搖他，聲音都變了調，“你醒醒！你醒醒啊！”
顧老爺子一動不動，眼睛半睜著，嘴角好像還帶著一點什麼表情，說不清是累極了之後的解脫，還是別的什麼。
劉愛仙聽到顧愛國變音的聲音，她跑過來，站在門口，腿軟得站不住，靠著門框往下出溜。她看著顧愛國跪在地上抱著老爺子哭，嘴張了幾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老太太坐在地上，動不了，就那麼歪著頭看著。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她不喊了，也不哭了，就那麼看著，眼神空空的，像是什麼都看見了，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愛軍……給愛軍打電話……”顧愛國抬起頭，滿臉是淚，衝著劉愛仙吼，“快給愛軍打電話！還有紅霞！快！”
劉愛仙哆嗦著掏出手機，按了好幾次才按對號碼。電話接通了，她嘴打著顫，話都說不利索：“愛軍 你快回來 咱爹不行了 ”
電話那頭顧愛軍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啥？你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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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回來 快 ”
顧愛國把老爺子從地上抱起來，抱到床上，又把老太太抱起來放在床上。
他給老爺子把衣服整了整，把臉上的灰擦了擦。老爺子的身體已經硬了，胳膊直挺挺的，掰都掰不彎。
他跪在床前，頭抵著床沿，肩膀一抽一抽的。
顧老太太坐在旁邊，慢慢轉過頭，看著老伴。他的臉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可她心裡知道，他不是睡著了。她伺候了他一輩子，知道他睡覺打呼嚕，打得震天響。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愛國。”她突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平，像是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顧愛國抬起頭，滿臉是淚。
顧老太太看著他，眼神還是空空的，嘴唇動了動：“你爹 都涼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顧愛國再也忍不住了，趴在那裡嚎啕大哭。劉愛仙靠在門框上，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起自己這些天說的那些話 什麼輪流住，什麼心疼愛國累壞了。現在老爺子走了，就這麼突然走了，連句話都沒留下。
辦完老爺子的喪事，姊妹三個坐在顧老太太的床邊。
“咱爹走了，咱娘離不開人，今天咱就商量商量，咱娘該怎麼辦吧。”劉愛仙先開口了。
顧愛軍沒有說話，顧紅霞也沒有說話。邢玉琴坐在床尾，低著頭摳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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