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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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一碗熱騰騰的麵端了出來。
顧老太太端著碗，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想起來在老大家，每天吃飯的時候劉愛仙那些冷言冷語；再看看眼前，老二媳婦嘴上不說，可那些挖苦話她也聽得出來。又看看兒子在媳婦麵前那個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裡一陣委屈，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她這一輩子就養了3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當初老伴會一門手藝，被特招進了廠子，當得一級工，家裡過得還是不錯的，老大愛國初中畢業後，就開始有人給說媒了，相了好幾個，愛國都沒有看上，這個劉愛仙是和愛國他姑姑家是一個村的，當初給愛國介紹的時候，說的特別好，而自己也沒有多想，認為自己的姑姑給自己的侄子，還能介紹差了嗎，就同意了，
哪成想，訂了婚才知道，劉愛仙這個人，光看長相是沒得挑，可她那家底，她在她家裡是老大，下麵還有4個妹妹，兩個弟弟，劉愛仙她娘是長期有病，爹又愛喝酒。家裡窮得叮當響。
可婚都訂了，還能咋辦？顧老太太歎了口氣，認了。
好在劉愛仙那時候也知道自己的家庭條件配不上顧家，進門以後乖巧得很，嘴甜，乾活也勤快，哄得老兩口一天天眉開眼笑的。
最主要的劉愛仙肚子也爭氣，婚後三年生了兩個孫子。
自從生了兩個兒子後，劉愛仙整個人都變了。腰杆子挺直了，說話嗓門也大了，走路的步子都帶風。在她看來，自己給顧家生了兩個帶把的，這就是天大的功勞，這個家的地位，她算是坐穩了。
那時候顧老爺子在廠子裡，有一個接班的名額。誰都知道，這個名額肯定是愛國——老大嘛，根正苗紅，再說人家都生了兩個兒子了，顧老爺子最喜歡顧磊了，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而顧磊長的和顧愛國小的時候一模一樣的，顧老爺子越看越喜歡。劉愛仙每次回娘家，腰杆子都挺得筆直，逢人就說：“我們家愛國馬上要去廠子裡上班了，就要變成城裡人了！”
她以為自己板上釘釘是城裡人的老婆了。以後這個破農村，這地裡的莊家活自己可不用再乾了，甚至自己都和愛國商量好了，去了城裡，愛國去廠子裡上班，自己會做衣服，就在大街上擺個攤，給人家做做衣服什麼的，掙得也夠兩個兒子上學吃飯的，而顧愛國也說，人家都是跑業務掙得錢多，我不行就去跑業務，以後咱也住大樓房。
每一想到這，劉愛仙睡覺都會笑醒。
可她不知道，顧老太太和顧老爺子心裡，還有另一本賬。
愛國是老大，結了婚，有了孩子，日子穩當了。可愛軍呢？愛軍才十七歲，正讀高一，個子矮矮小小的，臉上全是雀斑，麵黃肌瘦的，每次從學校回來都沒精打采的。顧老太太看一眼愛國，白白淨淨高高大大；再看一眼愛軍，心裡可犯了愁。
這要是考不上大學，在農村裡連媳婦都娶不上，打了光棍可咋整？
所以當廠子裡讓報接班的人選時，顧老太太硬是讓報的愛軍，顧老爺子拗不過老太太，隻好先瞞著愛國，直接讓愛軍退了學，進了廠子。
劉愛仙還專門給愛國做了一身新衣服，等著通知去上班呢。
半個月後，同村的顧宏偉，因為他一條腿長一條腿短，都喊他顧瘸子接到通知，來喊愛國一塊去報到。
顧愛國這才知道，老爺子讓愛軍去了。
消息傳到劉愛仙耳朵裡，她當場就瘋了。
那天下午，顧老太太正在院子裡擇菜，就聽見大門咣當一聲被踹開。劉愛仙衝進來，懷裡抱著顧強，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娘！我問你！”她站在院子中間，“愛國接班的事，咋就成了愛軍了？”
顧老太太手裡還捏著一把菠菜，愣了一下：“這 這是你爹定的 ”
“定的？”劉愛仙冷笑一聲，把懷裡的顧強往地上一放，轉身就進了堂屋。
顧老太太趕緊跟進去，就看見劉愛仙已經掀翻了桌子，茶壺茶碗“劈裡啪啦”碎了一地。她還不解氣，又衝到灶台邊，抓起碗筷就往地上摔。鍋蓋扔了，水瓢扔了，連灶台上的鐵鍋都讓她掀了下來，“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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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乾啥！你乾啥！”顧老太太撲上去攔，被劉愛仙一把推開，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我乾啥？我問問你們老顧家這是辦的什麼事！”劉愛仙紅著眼睛，把櫥子上的瓶瓶罐罐全掃到了地上，“愛國是老大！老大接班是天經地義！你們憑啥給老二？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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