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不下蛋的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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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太太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愛軍在灶台前忙活，陰陽怪氣地開了口：“愛軍，你這是乾啥呢？”
“做飯啊，娘。你們大老遠來了，總不能餓著。”
“我是說”顧老太太的聲音拔高了幾度，“這廚房裡的活，是老爺們乾的嗎？”
愛軍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接話。
顧老太太靠在門框上，聲音越來越大：“俺們顧家，從老一輩到現在，就沒有讓老爺們進廚房的風俗。女人家在家，洗衣做飯伺候老爺們，那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倒好，你媳婦回來就往床上一躺，碗不洗、飯不做，你還得伺候她，給她端紅糖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懷孕了呢！”
最後這句話，她故意說得又響又亮，整個屋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臥室的門關著，可邢玉琴躺在裡麵，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
“懷孕”兩個字，像一把刀，正正地戳在她心口上。
她結婚這麼多年，最怕聽的就是這兩個字。回老家，婆婆指桑罵槐說“光吃食不下蛋的雞”大嫂劉愛仙領著兩個孫子在她麵前顯擺；連鄰居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同情。她什麼法子都試了，醫院也跑了，偏方也吃了，可肚子就是沒動靜。
今天來事，肚子疼得像刀絞一樣，她本來就難受得要命。好不容易回到家，想歇一會兒，就聽見婆婆在外麵說這種話。
邢玉琴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越聽越氣，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一掀被子，想下床出去理論
“嘩啦”一聲，床頭櫃上的紅糖水被她掀翻了，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紅糖水流了一地，碎瓷片子濺得到處都是。
顧老太太在客廳裡聽見動靜，幾步就衝到了臥室門口。她探頭一看，看見地上的碎碗和紅糖水，臉一下子就黑了。
“喲！”她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你這是摔給俺倆看了吧？還會摔碗了呢！一句話都說不得了！這是嫌棄俺們來了吧？好好好，你這家俺們進不起，俺走！”
說著，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顧老爺子坐在客廳裡，聽見臥室裡吵吵，急得不行。他是個老公公，又不能進兒媳婦的臥室，隻能在外麵乾著急。他站起身來，衝著顧老太太喊：“你可歇歇吧！你怎麼這麼多事！俗話說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愛軍媳婦老是懷不上孩子，人家心裡比誰都急，本來就夠難受的了。今天本來是開開心心來看兒子兒媳的，這怎麼還吵起來了？”
顧老太太從臥室門口怒氣衝衝地出來，根本不聽顧老爺子的話，嘴上的話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湧：“本來就是唄！你看看她，回來就和一個大爺一樣，往床上一躺，等著愛軍端給她吃、端給她喝！我這生了兩個兒子的都不敢這麼脹包，她算老幾？”
罵完兒媳，她又轉過頭來罵站在一邊的愛軍，手指頭差點戳到他臉上：“你看你那點出息！一個不下蛋的雞，讓你給伺候得跟太後老佛爺一樣！我真是看不懂，你到底相中她啥了？黑不溜秋的，要模樣沒模樣，要本事沒本事，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你圖她啥？圖她能吃能喝能氣你娘？”
愛軍站在那兒，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告訴你顧愛軍！”顧老太太越說越來勁，“要是今年再沒孩子，你趁早離婚，再找一個！你不能讓你這一支折在她手裡！你哥那邊兩個大孫子，你這邊呢？你這邊有啥？你爹當初把接班的名額給了你，你現在連個後都沒有，你對得起你爹嗎？”
顧老太太說著說著，眼圈也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心疼的：“你爹為了你，把接班的名額給了你，你哥到現在還在土裡刨食，你嫂子的臉拉得比驢還長，俺們老兩口在老家受的那些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倒好，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你讓你爹的臉往哪兒擱？”
“行了！”顧老爺子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也漲得通紅，“你說夠了沒有？孩子的事是你能管得了的？醫生說兩個人都沒毛病，你在這兒瞎嚷嚷啥？”
“我瞎嚷嚷？我說的哪句不對？”顧老太太也不示弱，“她要是能生，結婚這麼多年了，肚子咋還沒動靜？你跟我說說，咋回事？”
“你”顧老爺子氣得手都抖了，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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