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愛國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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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路不長，但他走了很久。腳踩在土路上，深一腳淺一腳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進了家門，屋裡黑著燈。愛仙已經睡了，孩子們也都睡了。愛國摸黑上了炕，躺下來，眼睛睜著，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一百塊錢，上哪兒弄去？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被子裹在身上，一會兒覺得冷，一會兒覺得熱。
他翻來覆去地想，想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夢裡全是王貴香小叔子的臉，還有那根戳在胸口的手指頭。
第二天，他誰也沒敢說，一個人出了門。他在村口站了半天，煙抽了一根又一根，腳底下踩了一地的煙頭。
去哪裡找這一百塊錢，熟人，親戚肯定不行，萬一傳出去了，被愛仙知道了，非鬨翻天不可，最後他想到了愛軍。
愛軍在城裡，有工作，手裡應該能擠出一百塊錢來。雖然他也知道愛軍日子緊巴，可眼下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能開口的人了。
他走了好幾裡路，到鄉裡找了個公用電話亭，給愛軍廠子裡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半天才有人接，是他弟弟的聲音。
“愛軍，是我。”
“哥？咋了？”愛軍的聲音聽著有些意外，他們平時不怎麼打電話。
愛國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電話那頭愛軍又問了一句：“哥，出啥事了？”
愛國咬了咬牙，聲音低得不能再低：“愛軍，你手裡有一百塊錢不？借給我，我有急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愛國聽見愛軍呼吸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想什麼。他怕愛軍追問，怕愛軍問他要錢乾啥，他沒法說。可愛軍沒問。
“行。”愛軍說，“你啥時候來拿？”
愛國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像一塊石頭從嗓子眼掉進了肚子裡。他使勁點了點頭，點完才想起愛軍看不見，趕緊說：“我今天就去城裡拿，還有你別給別人說，尤其是你嫂子”
“行，我知道了”
“我會還你的，”
一直到晚上，快睡覺的時候大門響了。愛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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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國推門進來，帶進一股涼氣，身上帶著外麵的寒味兒。他看了愛仙一眼，沒說話，脫了鞋上了炕，把外衣脫了，扔在炕腳，拉過被子就要躺下。
“你這一天都去哪裡了，問了好幾個人都沒見你”
“我去窯上看看有我能乾的活不，也掙點錢”
“哎呦。這是開竅了，你還用自己去看，讓鎖星他爹帶著你去就行唄，看看能找個輕巧活不”
見愛國沒有說話，“唉，要不明天我去給鎖星他爹說說，帶你去”愛仙搗了搗愛國。
“行”
愛國躺下了，拉過來被子蓋在了頭上。
愛仙看著他，看著他脫衣服的動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他的臉被冷風吹得發紅，可眼神是散的，像是沒睡醒，又像是剛睡醒。
愛國鑽進了被窩，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愛仙滅了燈，也鑽了進去。被窩裡涼颼颼的，她的腳碰到了愛國的腿，她慢慢地貼了過去，身子挨著他的後背，把手搭在他腰上。
愛國沒動。
愛仙的手在他腰上停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就順著腰往下摸，又停住了。她又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動，手又摸了過去。
愛國抓住了她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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