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小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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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龍躺在床上,渾身滾燙,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出血,嘴裡發出微弱的哼哼聲。紅霞用手一摸額頭,燙得嚇人。她趕緊去拍建業。
“建業,龍龍發燒了,燒得厲害,得去醫院!”
建業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悶聲說了一句:“去啥醫院?明天就好了。”
“燒成這樣,不去醫院會出事的!”
“還能出啥事?”建業的聲音透露出不耐煩。
“是啊,還能出啥事,”
紅霞愣在那裡,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她看著建業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沒再說話,轉身抱起龍龍,裹上被子,一個人出了門。
去了村裡的衛生室,衛生室給龍龍打了一針,龍龍安靜了下來。又給拿了三包藥,說如果再燒就給孩子吃一包藥。
等紅霞抱著龍龍回來,建業依然睡著。
第二天晚上,龍龍的燒又上來了。紅霞用濕毛巾給他擦身體,擦了一遍又一遍,燒就是不退。龍龍躺在床上,眼睛緊閉著,嘴角偶爾抽動一下,像是在做噩夢。
建業睡在外屋,呼嚕聲一陣一陣的。婆婆早就回了自己家,大偉在隔壁屋裡睡著了。
紅霞一個人守在龍龍身邊,一夜沒合眼。
天快亮的時候,龍龍突然睜開了眼睛。
紅霞從來沒見龍龍的眼神這麼清澈過。他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別的東西。他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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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那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紅霞呆住了。
龍龍從來不會叫人。他不會說話,不會認人,不會表達任何感情。可就在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喊了一聲。。。娘。
紅霞撲過去,把龍龍抱在懷裡,哭著喊:“龍龍!龍龍!娘在!娘在呢!”
龍龍突然抬起手,給紅霞擦了擦眼淚。
天亮了,龍龍走了。
紅霞抱著他,哭了整整一天。
建業走進來,看了看龍龍蒼白的臉,轉身出去了。婆婆來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走了就走了吧,省心了。”然後也走了。
隻有啞巴大哥,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站在床邊,看著龍龍,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龍龍的臉,嘴裡“啊啊”地叫著,像是在叫他別走。
建業把龍龍抱出去埋了,龍龍成了一堆小土丘,建業在墳前坐了好久好久,此刻他反而對龍龍生出了一絲愧疚
家裡,顧老太太拉著紅霞的手,哭著說:“霞啊,你別哭了,這龍龍這幾年她也難受,這下子都解脫了。”
“娘,龍龍臨走喊了我一聲娘,給我擦了擦眼淚,他一直都能聽懂”
“龍龍回天上去了。他本來就是天上的孩子,來咱們家遭了一場罪,現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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