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以後誰給你摔老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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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提著籃子進了西屋，把籃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雞蛋放在罐子裡，點心用紙包好擱在櫃子上。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在桌前。老太太擀的麵條，澆了雞蛋鹵，切了一盤鹹菜絲，淋了幾滴香油。嬌嬌坐在愛軍腿上，愛軍挑了一根麵條吹涼了喂她，嬌嬌吸溜一口，麵條太長了，半根進了嘴半根還在外麵晃悠，她用手一抓，弄得滿手滿臉都是鹵子。玉琴趕緊拿毛巾給她擦，一邊擦一邊笑：“你看看你，吃個飯跟打仗似的。”
老太太端著碗，眼睛不時往愛軍臉上瞟。愛軍低著頭喂嬌嬌，眼皮都沒抬。
“都多大了，還喂，你給她雙筷子讓她自己吃”老太太看著愛軍喂嬌嬌，心裡直生氣“一個丫頭片子，嬌個什麼勁，還喂”
“多大了，也是孩子，她自己不會用筷子呢，再說自己吃吃的滿臉都是，還不夠給她洗的呢”
“你們就慣吧，我看你能喂到什麼時候，”
玉琴心裡說：“你家大磊都多大了，你還跟在後麵喂呢，俺這喂個麵條你還嫌礙眼呢，真是不是自己的親孫女，明裡暗裡嫌棄。”
老爺子吃了大半碗麵條，把碗往桌上一擱，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出去轉轉。”就披上褂子出了門。
飯後，玉琴把嬌嬌哄到裡屋去玩，老太太拉著愛軍在堂屋坐下。她的手搭在膝蓋上，搓了搓，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愛軍，”她終於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娘今天跟你說的事，你上上心。”
愛軍靠在椅背上，手插在褲兜裡，眼睛看著對麵牆上的年畫，沒吭聲。
“你看，那個小霞長得也不孬，比玉琴好看多了。又能生孩子。你要是跟小霞成了，生個大胖小子，咱老顧家的香火不就接上了？”老太太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像在哄一個發脾氣的孩子。
愛軍把眼睛從年畫上收回來，看著老太太，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話：“娘，你別說了。”
“我咋不能說了？我是你娘！”老太太的嗓門一下子高了，又趕緊壓下去，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我這都是為了你。你想想，你現在不覺得，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知道了。身邊沒個自己的親骨肉，那心裡空得慌。”
“行了，我有嬌嬌呢”愛軍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她不是你生的！”老太太急了，“你抱她回來的時候她就是個月科的娃，她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給她吃給她穿，她就認你這個爹。可等她長大了呢？等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呢？你能保證她不找她親爹親媽去？”
愛軍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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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又歎了口氣：“你姥娘村的更會舅舅，你忘了？人家也是抱了一個，養了十幾年，養大了人家跑了，去找親爹親媽去了。兩口子哭得眼都快瞎了，有啥用？那孩子連個信都不給捎一個。你要是到了那一步，你讓娘咋辦？娘都進了棺材了也閉不上眼啊。”
愛軍站起來，走到門口，背著身站了一會兒，說：“我跟玉琴的事，我自己做主。你別操這個心了。”
“我不操心，你這樣，我能不操心啊，你別管了我去說，這個惡人我來當，待會你出去走走，我去說”
而此時的玉琴在廚房刷鍋刷碗，全然不知道，老太太給愛軍說的決定自己命運的事情。
“玉琴，要不你們明天再回去，在家住一夜？”老太太從屋裡出來了，看著玉琴說，臉上掛著笑，語氣也比平時軟了不少。
“不了，回去唄。”玉琴正蹲在院子裡給嬌嬌係鞋帶，頭都沒抬，“明天下午想帶著嬌嬌去洗個澡，後天嬌嬌還得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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