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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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啊”
“當然不是好人了，誰家好人偷東西啊，還強迫人家和他好”
“對了，你以後少跟馬魁玩，他也不是好人，人家說他也有相好的。”
“行了，你別聽風就是雨，馬魁是好心，他那個相好的，是在窯上乾活的，一個小媳婦。男的死了，馬魁可憐她。”
“可憐她？你是不是也想可憐可憐她，”愛仙在愛國的腰上扭了一把。
“你看說人家呢，你又拐了我身上來了，我說不說你偏要聽，我咋可憐，我兜裡連一分錢都不趁。要不你給我撥點資金”
“給你撥資金。給你撥資金”愛仙在愛國腰上又扭了兩把，一邊扭一邊罵。
“哎呦，哎呦，說歸說，。你別扭人行吧，老疼了”
兩個人進了玉米地開始割草。一邊割草，愛仙說：“你說這二英就這樣跟他過了？”
“你別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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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我看著二英穿的可好了，是比在娘家的時候還胖了一點呢”
“對了，碰到鎖星媳婦她不說你可別問，這不是啥光彩事。”
“知道，我又不憨”
“你比咱愛武嫂子精點”
兩個人割了兩大筐草，筐滿得冒了尖，愛國把草捆了捆，用繩子紮緊，用車子馱著走在前麵，愛仙背著筐跟在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回走。路邊的草被曬得蔫頭耷腦的，連狗都懶得叫，趴在牆根底下吐著舌頭。
進了村，剛拐進胡同口，愛國忽然停住了腳步，愛仙跟在後麵，差點撞上他，正要開口罵，一抬頭，也愣住了。
前麵不遠處，小榮光著身子在大街上跑。一絲不掛，白花花的，挺著大肚子，腳上也沒穿鞋，她的頭發散著，亂蓬蓬的，像個瘋子。她跑得不快，像是在漫無目的地走，眼睛直直的，也不知道在看哪裡。幾個鄰居站在自家門口，指指點點的，有的大聲笑，有的小聲嘀咕，還有的半大小子站在遠處踮著腳尖看，嘴上不說，眼睛都直了。
“愛國，幫我攔著你嫂子！”愛武從後麵追上來，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裡攥著一件衣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看見愛國，像看見了救星一樣，喊了一聲。
愛國停下車子，腳撐子一踢，把車子支好，看了看光溜溜的小榮，為難地站在那兒，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搓了搓衣角，臉都紅了，嘴上支支吾吾地說：“大哥，我我咋幫你攔？俺嫂子沒穿個衣裳。”
愛仙把筐往地上一放，幾步跨過去，一把抱住了小榮。小榮被她抱住，也不掙紮，也不喊叫，就那麼愣愣地站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愛仙把自己的褂子脫下來，隻有一件單褂子，脫了就剩一件貼身的小漢衫了，她也顧不上那麼多，趕緊披在小榮身上，把扣子係了兩顆，總算是遮住了上身。
“愛武哥，你咋不讓俺嫂子穿衣服啊？”愛仙一邊係扣子一邊扭頭問愛武，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愛武跑過來，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嘴唇哆嗦著，說話都不大利索了：“我我不讓她穿？我給她穿上，她就撕爛，都撕爛了。一件一件的，新做的褂子，才上身，就撕成布條了。她不穿，鎖屋裡了，就在屋裡尿，拉，滿屋子都是，臭得進不去人。這不是，我回來你大娘做好飯了，我想著把她放出來吧，吃口飯，結果一個沒注意，就跑出來了。”
愛仙低頭看了看小榮。小榮的眼神空空的，像一口枯井，看不見底。她臉上的表情木木的，嘴角往下淌著口水，一滴一滴的，滴在愛仙那件褂子上。她的身上瘦得皮包骨頭，肋條一根一根的，像搓衣板。除了一個大肚子，在前麵挺著。
“走，嫂子，咱回家。”愛仙扶著小榮的胳膊，慢慢往回走。小榮也不反抗，跟著她走，一步一挪的，像一具行屍走肉。
愛武跟在後麵，低著頭，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心疼還是嫌棄，眼角的皺紋似乎更深了。愛國推著車子跟在最後麵，一路上誰也沒說話。路兩邊看熱鬨的人漸漸散了，幾個老太太還站在遠處嘀咕著什麼，聲音不大，但指指點點的，看著就讓人心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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