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夜訪廠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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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透了，愛軍出了家屬院，手裡提著兩瓶酒晃來晃去，廠長老周家住得不遠，就在廠區後麵的家屬院，三排紅磚瓦房，還是五十年代蓋的，牆皮有些地方掉了，露出裡麵灰黑色的磚。院子不大，每家門前用磚頭壘了一個小花池，裡麵種著幾棵樹。愛軍來過一次，那是去年過年的時候，跟著車間的幾個工友一塊來拜年，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人多，沒說過幾句話。今天一個人來，心裡多少有些打鼓。
他走到廠長家的大門口，提了提褲子，整了整衣裳的領子，又把網兜裡的兩瓶酒正了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門。門是木門，刷著綠漆，漆皮起了泡，有的地方裂開了，露出底下黃白色的木頭。敲了幾下，裡麵傳來腳步聲，門開了，開門的是周廠長的老婆，姓劉，在醫院裡上班，，圓臉，說話嗓門大，見了誰都笑嗬嗬的。她看見愛軍，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哎呦，愛軍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她把門開大了，側身讓愛軍進去。
“嫂子，沒吃飯呢？”愛軍笑著跨進門檻。“周廠長在家嗎？”
“這不是今天醫院裡有個手術，我也剛剛回來，老周還沒回來呢。”廠長愛人領著愛軍往裡走，“你坐會兒，他一會兒就回來。”
院子不大，進了大門是個小天井，地上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青苔，濕漉漉的。堂屋的門開著，燈光從裡麵泄出來，在地上鋪了一片黃。
愛軍跟著廠長愛人進了堂屋，屋裡擺著一張方桌，幾把椅子，靠牆有一個大立櫃，櫃門上的鏡子擦得鋥亮，對麵是一個條幾，條幾上放著一台電視機，用一塊白布罩著，布上繡著一對鴛鴦，紅紅綠綠的。牆上掛著一幅年畫，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進了屋，愛軍站在門口，看著門口放著的鞋架，思索著要不要換鞋，
“進來就行，不用換鞋”廠長愛人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坐，坐，別站著。”廠長愛人把椅子拉了拉，招呼愛軍坐下，又去倒了杯水，放在愛軍麵前，水杯是那種搪瓷缸子，白底紅花。
她看了一眼愛軍手裡的網兜，笑著問：“來就來唄，還拿啥東西？又不是外人。”
愛軍把那兩瓶酒放在桌子上，搓了搓手，笑著說：“沒拿啥，這是我同學從南方帶來的酒，我也不會喝酒，在家裡放著也沒人喝，給周廠長拿過來嘗嘗。也不是啥好酒，您別嫌棄。”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廠長愛人也沒過去看，隻說了一聲“你也太客氣了”，就不再提了。她坐在對麵的椅子上，跟愛軍說著話，問愛軍家裡的事，問孩子多大了，上幾年級了，學習成績咋樣，愛軍一一回答了，有一句沒一句的，像是拉家常。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周廠長推門進來了。他穿著廠裡發的那件藍色工裝，領口敞著，露出裡麵的毛衣。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人造革提包，但看見愛軍在，還是笑了笑，笑得很和氣。
“才回來，你同事等你好一會兒了”廠長愛人一看周廠長回來了，忙迎上去，把他的提包接過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又把廠長的外套接過來，甩了甩灰塵。也掛在了衣架上。
愛軍看見廠長回來了，慌忙從凳子上站起來，手足無措的看著廠長，緊張的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的亂跳。
“小顧，來了，坐坐”廠長看著愛軍，滿臉笑容的看著愛軍，並且擺手讓他坐下。
“你們聊，我去做飯”廠長愛人走了。
“周廠長，這麼晚才下班？”愛軍站起來，顯得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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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剛剛過了年，事多。”周廠長在愛軍對麵坐下來，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愛軍。
“周廠長，我不會抽煙，”
“不會抽煙好，人家都說抽煙有害健康， 我這輩子算完了，煙是離不了了”周廠長自己抽出來一根，愛軍一看趕緊從自己兜裡掏火柴，劃著了，給周廠長點上。
“這是我同學去南方給捎回來兩瓶酒，您也知道，我不會喝酒，這酒在家放著也是放著，就拿來給您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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