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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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琴在門診外麵的公用電話亭給他打的電話，聲音激動得發抖，話都說不利索：“愛軍，我懷上了！大夫說的，是喜脈！”
接電話的愛軍在電話那頭一下子懵了，對著電話：“你說啥”
“我說我懷上了！真的！大夫號過脈了，說是喜脈！”玉琴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像是在笑，又哭又笑的，像個小孩子。
掛了電話，他靠在牆上，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眼前散開，灰蒙蒙的。
晚上回到家，愛軍和玉琴並排坐在沙發上，兩個人的手攥在一起，手心都出了汗。
星期天一早，兩口子回了老家。老太太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看見他們來了，她把被子搭在繩子上，拍了拍，轉過身來。
“你們咋回來了，孩子呢”
“孩子，她小姨看著呢”
“娘。”愛軍把車子支好，走到老太太跟前，搓了搓手，“玉琴懷上了。”
老太太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愛軍，又看看玉琴，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我說玉琴懷上了。”愛軍的聲音大了些，臉上帶著笑，眼裡卻閃著淚光，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掉下來。
“哎呀，真的啊”老太太看著站在愛軍身後的玉琴，她一把拉住玉琴的手，把她從愛軍身後拽出來，上上下下地打量，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看了好幾遍，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個兒媳婦似的。
“來來，快進屋坐下！”老太太把圍裙一把扯下來，隨手搭在繩子上，拉著玉琴的手往屋裡走，嘴裡絮絮叨叨的，“別站著，站著累，快坐下，你吃飯了沒有？餓不餓？想吃啥？我給你做！”
愛軍跟在後麵，伸手要去扶玉琴。玉琴把他的手扒拉開，笑著說：“哎呀，不用扶，我又沒事。才剛懷上，又不是走不動道了，你扶啥扶？”
“扶著扶著！你是大功臣，得扶著！不能大意！頭三個月最要緊，不能累著，不能閃著，不能氣著。”
進了屋，都坐下，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我還說呢，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小小子，白白胖胖的，在咱大門口哭著鬨著讓我抱。我還納悶呢，這是誰家的小小子啊，咋跑咱門口來了？我尋思著攆走，又不忍心，那小小子哭得我心裡直發酸。後來我就抱起來了，一抱起來他就不哭了，還衝我笑呢。這今天早上，就聽見花喜鵲在樹上叫，嘰嘰喳喳的，叫得可歡了。你爹還說，這要有喜事臨門啊。”
正說著，老爺子從地裡回來了。他扛著鋤頭，褲腿卷到膝蓋，腳上沾著泥，一進院子把鋤頭靠在牆根，在壓水井前壓了水，洗了手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進了堂屋。
“他爹你回來了，。你去小賣部買點吃食，把愛國兩口子還有孩子叫過來，在這邊吃飯吧，你爺幾個今天也喝點”
“不年不節的，喝啥酒啊”
老太太從屋裡出來，在老爺子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再看老爺子的眼都亮了。
“讓你買去就買去，你咋這麼多話啊，平時想喝酒我不讓你喝，今天讓你喝了，你還不抓緊點，買點肉食來”
老爺子買了一點豬臉肉，油汪汪的，還冒著熱氣；又買了半斤花生米，用草紙包著，紙被油洇透了，透出花生的香味；又買了一塊豆腐，兩塊乾子，並且專門去把愛國一家子也叫了過來。
愛仙過來才知道，是玉琴懷孕了，她看著老太太對玉琴那殷勤樣，又聽見老太太繪聲繪色地說自己做的那個夢，什麼小小子在大門口哭著要抱，什麼花喜鵲叫，說得跟真事似的。心裡暗自罵道：“哼，有啥了不起的，誰還不會生孩子啊，你看你懷個孕，一家人高興的那樣子，奶奶滴，我都生了三個孩子了也沒見你家裡對我這麼重視”
想歸想，臉上可不能帶出來。她堆起滿臉的笑，拉著玉琴的手：“幾個月了，也害口不，願意吃酸的還是辣的？”
“不能聞見油性味，啥也不願意吃，就是一個勁想睡覺，就天天困的睜不開眼似得”
“和我懷大磊的時候一樣，就是天天困得睜不開眼，你這是頭三個月，害口，等過了三個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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