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嬌嬌被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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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續辦好了，玉琴在家裡收拾嬌嬌的東西，收拾了一整天。她把嬌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疊得方方正正的，像豆腐塊，整整齊齊地碼在一個袋子裡。棉襖、棉褲、毛衣、秋衣、襪子、鞋子，一樣一樣地數，數了好幾遍，生怕漏了什麼。
嬌嬌也穿上了新衣服，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看著像個洋娃娃。玉琴蹲下來，給她把鞋帶係好，係了一遍又一遍，係了拆，拆了係，怎麼也係不好，手在抖。愛軍站在旁邊，看著她，沒說話，走過來把嬌嬌抱起來，抱在懷裡，對玉琴說了一句“走吧”，聲音很低，像是在歎氣。
到了紅霞家，紅霞和建業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圍裙還係著，上麵沾著兔毛。她笑著迎上來，把嬌嬌從愛軍懷裡接過去，嬌嬌認生，扭頭看玉琴，嘴一撇，要哭。紅霞趕緊哄，從兜裡掏出一塊糖，剝開，塞進嬌嬌嘴裡，嬌嬌含著糖，不哭了，但還是扭頭看玉琴。
進了院子，玉琴看見啞巴和紅霞婆婆都站在堂屋門口。啞巴今天穿得可乾淨了，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扣子係得整整齊齊，一個不落，領口還別著一顆白色的扣子，不知道是從哪件舊衣服上拆下來的，白得發亮。
他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頭搓著褲縫，搓來搓去的，看見玉琴他們進來，嘴咧開了，憨憨地笑了，
他伸出手要抱嬌嬌，嬌嬌有點害怕，往紅霞懷裡縮了縮，躲著不讓他抱，小臉埋在紅霞肩膀上，隻露出一隻眼睛，偷偷地看著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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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也不生氣，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包雞蛋糕，是早上專門去鄉裡買的，用草紙包著，繩子係得緊緊的。他拆開繩子，拿出一塊，遞到嬌嬌麵前，玉琴接過來，遞給了嬌嬌。
啞巴拍了一下腦門，比劃了半天，扭頭跑出去了，一會兒推過來一個小推車。
這是那天建業給他說了，說給自己要了一個閨女，啞巴高興得一夜沒睡。他翻來覆去地想，想閨女長啥樣，想閨女會不會嫌棄他，想閨女會不會喊他爸爸。他想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找了幾塊木板，用鋸子鋸，用刨子刨，用釘子釘，搗鼓了半天，做出來一個小推車。小推車不大，剛好夠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坐進去，四邊還釘了扶手，怕孩子摔著。刷了新油漆，紅色的，亮堂堂的，放在太陽底下曬，曬了兩天，油漆乾了，鋥亮。
他把小推車推出來，推得穩穩的，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車輪碾在磚地上，咕嚕咕嚕地響。他走到嬌嬌跟前，蹲下來，比劃著讓嬌嬌坐進去。嬌嬌看了看小推車，又看了看玉琴，玉琴點了點頭，把她抱起來，放進小推車裡。嬌嬌坐在裡麵，兩隻手抓著扶手，身子晃了晃，穩住了，臉上慢慢有了笑。啞巴推著小推車在院子裡來回走，走得不快不慢，穩穩當當的，一邊走一邊看嬌嬌，嘴咧著，笑成了一朵花。
嬌嬌開始還有點緊張，攥著扶手不撒手，走了一會兒，慢慢放鬆了，身子往後一靠，靠在小推車的靠背上，兩條腿伸得直直的，一晃一晃的。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她眯著眼睛，忽然咯咯地笑了，笑得很大聲。
玉琴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啞巴推著嬌嬌，看著嬌嬌笑，心裡的那塊石頭慢慢落了地。
“他妗子，你看，俺建興別看不會說話，他是真的喜歡孩子。”紅霞婆婆站在旁邊，說話了：“就小偉，龍龍小的時候，都是他看著。他看孩子比我和建業都嬌，建業有時候把孩子凶哭了，他就不願意建業的，跟建業比劃，比劃了半天，他就拉著小偉的手去給他買吃的，買糖，買餅乾，買啥都行，不哭了就行。現在小偉也疼他大爺，有點好吃的，都想著他大爺，上學回來先喊‘大爺’再喊‘爸’，建業氣得直瞪眼，也沒辦法。”
玉琴看著啞巴推著嬌嬌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嬌嬌笑得越來越大聲，啞巴笑得也越來越憨，兩個人在院子裡轉著。
她的眼眶忽然紅了，轉過頭看著紅霞，聲音有些發抖：“不是，姐姐，你說了不？咱不是真把孩子給他了。咱是讓他代養著，等以後咱還得接回來的。你跟他說明白了沒有？別到時候他以為孩子就是他的了，不給我們了。”
紅霞看了一眼玉琴那緊張的樣子：“說了，說了。就說把孩子接了家裡來給照顧著，他知道。你放心吧，你的閨女還是你的閨女，誰也搶不走。等過幾天我就帶著她過去看你，你在家等著就行。”
“嬌嬌，讓姑姑帶你去買好吃的”紅霞走過去，抱起嬌嬌。“嬌嬌乖，跟姑姑走，姑姑給你買個大公雞，用糖稀畫的，又甜又好看。你媽在這兒等著，不走，一會兒就回來。”
嬌嬌扭頭看了看玉琴，玉琴點了點頭，嘴角翹著，想笑又沒笑出來，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掉下來，忍住了。
看著嬌嬌和紅霞要出門，玉琴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慌，她走過去，把嬌嬌抱在懷裡，嬌嬌有點疑惑的看著媽媽，不明白為啥媽媽突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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