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鳳落殘墟,道心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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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蟄伏於混沌餘燼的黑暗之中,漆黑魔火翻湧不息,一雙幽瞳穿透萬重雲海,靜靜俯瞰洪荒大地。
那日西山一戰,時辰外泄的時序道韻被他牢牢捕捉。羅睺數次運轉魔功推演,受混沌珠遮蔽,看不透時辰的根底與執念,隻知曉此人乃是跳出洪荒天道棋盤的域外來客,實力深不可測。他沒有貿然出手,隻將時辰視作變數,暗中觀望,靜待三族廝殺走向終局。
在魔祖步步挑撥之下,祖龍、元鳳、始麒麟三族積攢的猜忌徹底爆發。
滔天戰火席卷四海八荒。龍嘯震碎滄海,鳳火焚儘千山,麒麟瑞氣化作滾滾兵戈。無數三族子弟血染山河,曾經鼎盛顯赫的上古三族,在無休止的攻伐裡節節衰敗,族中精銳死傷殆儘,遍地皆是屍骸殘羽。
廝殺到油儘燈枯,三位始祖方才幡然醒悟,一切皆是羅睺的陰謀。可大勢已去,族群凋零,再也無力逆轉浩劫。
祖龍立於洶湧四海之上,滿身龍鱗破碎,立下血誓,龍族永世鎮守四海,不再攪亂洪荒紛爭。
始麒麟踏遍滿目瘡痍的大地,立下重諾,麒麟一族退守山川,永離世間殺伐。
唯獨元鳳,鏖戰之中身受重創,鳳體裂痕遍布,本源神火搖搖欲墜。
一直潛藏在戰場外圍、專撿殘局掠奪本源的鯤鵬,瞅準了時機。黑雲鋪天蓋地驟然壓落,鯤鵬悍然偷襲。元鳳本就耗損過重,無力抵擋這猝然襲來的致命殺機。一番拚死抗爭依舊落敗,鯤鵬肆無忌憚掠奪抽取她一身鳳凰至尊本源。元鳳含恨隕落,神魂被打散,隻餘下一縷殘念,拚儘最後力量,將已經長成少年模樣的孔宣送出戰圈。
孔宣一身翠金交織的華美鳳袍,眉眼俊逸凜然,身負世間獨一份孔雀血脈,五色神光的根基與生俱來。親眼目睹元鳳慘死,他心中悲慟難抑,卻清楚自身勢單力薄,深陷亂戰之中,隨時都會步上母親後塵。
元鳳那一縷即將消散的殘念,循著舊識的氣息,引著孔宣衝破戰火硝煙,奔往時辰隱居的幽穀。
彼時三族大戰緩緩落幕,天地之間殺伐戾氣久久不散。
幽穀之中,時辰靜立崖邊,淡青道袍被山風拂動,冷眼望著遠方天際彌漫的血色硝煙。混沌珠斂住他全部混沌魔神氣息,可三族浩劫帶來的悲涼,依舊落在他眼底。他本欲做世外過客,一心推演回歸故土的機緣,卻被洪荒一樁樁生死因果不斷纏縛。
破空之聲響起,孔宣踉蹌落入幽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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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色衣袍沾染硝煙血汙,麵容依舊俊美,眼底卻翻湧著喪母的劇痛與無處安放的憤懣。
“時辰道友。”孔宣聲音壓抑沙啞,是元鳳殘念指引他來到此處,“家母遭鯤鵬暗算,本源被竊,已然隕落。臨終殘念囑托於我,前來投奔道友。”
時辰眸光微沉。他附在元鳳身上的時序印記,早已傳來元鳳身死的噩耗。
他抬眼打量眼前的孔宣,鳳族至尊血脈在他體內沉沉湧動,神魂深處封存著元鳳留下的鳳族傳承印記,隻是剛剛曆經喪親大變,心神動蕩不穩,一身力量尚且不能儘數掌控。
“鯤鵬狼子野心,趁亂掠奪始祖本源。”時辰語聲清淺,帶著一絲唏噓,“元鳳道友早已知曉劫數難逃。既受殘念所托,我便護你於此。”
孔宣攥緊手掌,眸中寒光翻湧:“鯤鵬,羅睺……此仇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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