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通天時辰遊曆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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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神秘黃袍人,洞府風波悄寂無聲。
時辰壓下心底萬千疑慮,斂去所有異動,起身走出洞府。洪荒變數層層疊加,心緒鬱結,倒不如尋通天閒談散心,也好借機舒緩緊繃已久的心神,若是可以,讓通天幫忙請太清煉藥,日後有見到什麼好寶物了給他留一份。
循著山間熟悉道韻,他徑直去往通天居所。
尚未走近,便聽見殿內傳來少年意氣的輕怒悶響,帶著幾分委屈與不耐。踏入殿中,果見通天立在階前,眉頭緊蹙,臉色沉鬱,一身黑金道袍都透著幾分賭氣的緊繃感,懷中長耳定光仙乖乖縮著身子,似也知曉主人心情不好,不敢亂動。
一見時辰到來,通天瞬間像是尋到了傾訴的由頭,上前一步便拽住他的衣袖,不由分說往外拉。
“時辰道友,陪我出去走走!”
時辰任由他拽著,步履從容,輕聲問道:“這是又被元始道友說教了?”
通天腳步一頓,怨氣滿滿地哼了一聲:“除了他還能有誰!不過是隨手養隻靈兔、滿山閒逛散心,便被他拿規矩道義從頭到尾訓誡一通,句句不離山門禮法、天道因果,刻板得令人煩悶。”
他絮絮叨叨吐槽著二哥的嚴苛管束,少年脾氣直白又鮮活。
時辰聽著他句句嗔怪、卻無半分真怨的模樣,唇角不自覺牽起一抹極淡的溫和笑意。
這般拌嘴爭執、日常互懟的兄弟模樣,莫名撞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家中的姐姐。
年少懵懂時,他與姐姐也是日日打鬨爭執,拌嘴不休,常常吵得麵紅耳赤、互不相讓,看似針鋒相對,半點情分沒有。可真到危難臨頭,家人暴怒、父親酒意上頭抄起啤酒瓶砸來的瞬間,素來愛和他吵架的姐姐,想都沒想一步擋在他身前。
碎裂的玻璃、猩紅的血跡、姐姐蒼白卻倔強的眉眼,那道額前流淌的鮮血,是他從小到大,永遠抹不去的深刻記憶。
旁人隻看見姐弟打鬨,唯有他心知,吵鬨是尋常,護短是本能。
家人,從來都是他心底最溫暖、最安穩的執念與歸處。
思緒翻湧不過刹那,眼底溫柔淺淡的笑意尚未散儘。
通天扭頭本想繼續吐槽,餘光瞥見時辰淺淺含笑的模樣,當即一滯,竟是瞬間看呆了。
往日的時辰,素來清冷疏淡、靜默自持,如孤月懸空,極少有這般鬆弛溫潤的神色。山間清風落在他眉眼間,衝淡了域外來客的疏離,平和得讓人移不開眼。
愣神不過一瞬,通天又莫名生出幾分惱意,皺眉道:“我在生氣,你反倒笑我?”
時辰立刻回過神,收去心底回憶的柔色,笑意斂於眉眼,輕聲開口開解:“我並非笑你。隻是見你兄弟拌嘴,想起舊事,心生感慨罷了。”
他語氣平和通透,緩緩續道:“三清同源同根,一體化生,本是血脈至親、天道最親的一家人。元始道友守規矩、護山門,性子刻板嚴苛,可句句說教,從來都是心係昆侖、心係你與太清道友。嚴苛是真,護念亦是真。”
通天腳步驟然停下。
山海長風拂動他的衣袍,少年臉上的慍怒慢慢淡去,染上幾分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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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何不懂這些道理?
活至今日,他比誰都清楚三清一體、同源共生,二哥從來是嘴硬心軟,句句規訓皆無惡意。
隻是年少意氣,心中鬱結難平,一時氣不過這般事事管束、處處約束罷了。
“我知曉。”通天低聲輕歎,“隻是心中悶氣難消而已。”
心結被一語點透,滿腔鬱氣散去大半,心頭輕快不少。
二人並肩前行,不知不覺早已遠離昆侖群山,足下雲氣輕薄,已然踏立於萬頃碧海之上。
浩渺滄海一望無際,碧波接天,海風浩蕩,白浪翻湧,天際流雲舒卷,水光天色相融,景致遼闊怡人,洗儘凡塵煩躁。
二人隨性而行,為免驚擾山海生靈,皆是收斂一身大能道韻,氣息平平,看似隻是尋常遊曆的修道之人,毫無懾人氣勢。
可亂世洪荒,從不缺貪利妄為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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