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現世已了，回歸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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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睡夢之中，時辰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空白虛無。
漫天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朦朧光影裡，一道身影端坐於光海中央。那人右指之間，把玩著一縷幾近要消散的微弱光線。
時辰望著那道輪廓，眼底滿是茫然的疑惑。
那人左手輕輕一點，黯淡的光線驟然大放光華。指尖緩緩揉搓，絲絲微光收攏凝聚，化作一顆溫潤的光球。聲音莊嚴，卻又帶著幾分親切，在虛無之中悠悠回蕩：
“這小東西跟著你一同過來，便還給你吧。待你執念消散，你自擇去處。”
話音落，他右手輕輕一抬，指尖遙遙一點。
那顆光球倏然飛掠，徑直沒入時辰的腹間。
塵封的記憶轟然衝破禁錮，如同潮水般洶湧回歸腦海。
紫霄宮之內，法則鎖鏈貫穿軀體，神魂寸寸消散的刺骨劇痛再度席卷而來，那撕心裂肺的痛感在夢境裡真實重現，時辰忍不住失聲痛呼。
可緊隨劇痛之後，破碎的記憶碎片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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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觀相擁時溫熱的體溫；玄都溫和的眉眼；元始冷硬卻藏著顧忌的神色；通天眼底滾燙的悲憤與倔強。那些溫柔、相守、並肩的片段，一點點撫平靈魂深處被撕裂的傷痕。
不知過了多久，時辰猛地驚醒。
天光已經大亮，晨曦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枕頭早已被淚水浸透，臉頰還殘留著濕冷的淚痕。
所有被掩埋的過往，全部回來了。
他怔怔躺在床上，心口又酸又痛，萬千情緒翻湧，久久無法平複。
時辰抬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上躺著母親發來好幾條關切的消息，擔心他是不是夜裡睡得不好。他連忙撥通電話，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故作輕鬆地開口：“媽，昨天玩遊戲熬得太晚，睡得沉了。我們現在出去吃早飯，哦不午飯。”
於雙先前發消息沒收到回複，也沒有貿然上樓打擾他，自己已經下樓吃過早飯，還特意給他打包了幾個包子，此刻包子早已放得冰涼。
兩人下樓尋了一家當地特色餐館。飯桌上，於雙眉眼彎彎，不停往時辰碗裡夾菜，絲毫沒有察覺到兒子心底沉甸甸的心事。
傍晚，暮色緩緩籠罩江麵，晚風帶著微涼的水汽拂過岸邊。時辰牽著於雙的手，沿著江邊慢慢散步。他幾次側過頭，目光落在母親臉上，欲言又止，神色糾結。
於雙察覺到他異樣，輕聲問道：“怎麼了？”
時辰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媽，我可能不會結婚了。”
於雙渾身一震，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識想要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可抬眼看見時辰臉上那副不容動搖的神情，千言萬語堵在喉嚨，終究沒有說出口。
一路沉默回到酒店。
進了房間，於雙沒有再多追問，徑直回自己的房間躺下。
那次江邊談話之後，於雙便收拾行李，獨自回了別墅區，還特意把時宜叫回家裡。
客廳裡氣氛沉悶。時宜先是試著勸說時辰，可無論怎麼講，時辰神色始終堅定，半點沒有鬆動。她便轉過身，耐著性子開導母親。
“媽，你不就是盼著抱孫嗎？外孫難道就不是孫？兩個孩子都姓時。時辰身子弱，若是勉強他，日後真出了什麼變故，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姐弟二人輪番勸說，於雙心裡的疙瘩慢慢軟化下來，隻是再也不願外出旅遊。時辰偶爾會獨自出門散心，卻總是沒多久便匆匆歸家。
流年匆匆，歲月無聲流淌。
時光在他的眉眼間刻下痕跡，鬢角漸漸染滿霜白，容顏慢慢老去。他先後送走了母親，又送別了姐姐。看著兩個侄兒一步步接手家族的產業，穩穩在商界立足，心中再無俗世牽掛。
暮色沉沉，年邁的時辰躺在客廳的搖搖椅上，椅子輕輕搖晃。耳畔恍惚還回蕩著母親細碎的叮囑，還有姐姐平日裡嘮叨關切的聲音。這一生，他被家人萬般嗬護，衣食無憂，現世的福分已經儘數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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