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八卦鏡偷窺日常，長壽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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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看透太清用意後，心中最後一絲鬱結也隨之散去。
他全然放下紅塵雜念，不再有半分入世沾染因果的心思，安穩待在太清觀，日日靜心調息，默默蘊養自身道胎。
太清看在眼裡。
見他心緒平和、不再疏離慍色，素來萬古孤寧的聖人，便常常離開常年靜坐的蒲團，緩步來到雲台陪他。時辰醒著的時候，抬眼總能看見他。
雲台石桌常年備好一副黑白玉棋，旁邊立著一麵流光澄澈的八卦鏡，用來照見人教兩位親傳弟子，還有與他們牽絆至深之人的蹤跡——人教大師兄玄都、小師弟李長壽兩位嫡傳 。
這日雲風輕軟，時辰伸手拂開石桌上落的雲絮，自行擺開棋子。
太清在他對麵落座，從容執黑子。
時辰的棋路隨性跳脫，進退隨心，落子清脆；太清棋風寬厚舒緩，不爭殺、不趕儘，時常有意留出餘地，輸贏從來不在他考量之內。
一邊落子，時辰偶爾側首，目光掃過八卦鏡。
“玄都真是一心向道。睡著都在悟法，也就孔宣能耐著性子，一次次往玄都城跑。”
鏡中剛好映出玄都城外的一幕：玄都正在整理城周的護城法陣，一身玄衣沉靜如山；不遠處，彩羽流光的孔宣抱臂斜立，明明是來尋他，卻偏要擺出一副“我隻是路過巡察”的高傲模樣，耳朵卻悄悄往玄都的方向偏著。玄都渾然未覺旁人情愫，整理完法陣還認真提點了幾句五色神光運轉的利弊，聽得孔宣額角青筋隱隱跳。
太清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鏡中大弟子身上，帶著師尊獨有的縱容：
“他有他的道，孔宣有他的緣。不必強求，不必點破。”
時辰落下一枚白子，輕巧截斷太清黑子的去路，輕笑：
“你倒是看得開。換成長壽，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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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麵一轉，落到小瓊峰崖邊。
山風漫卷，李長壽收起一遝剛寫完的逃生預案，紙道人安安靜靜立在他身後排成一小隊。雲霄一身素白仙裙，紫發垂落，手裡摩挲著那枚落寶銅錢，二人沒有什麼親昵動作，隻是並肩站著眺望雲海，偶爾低聲論幾句劫數推演。
李長壽看似隨意地往她身側挪了半步，悄悄將風口擋住；雲霄也不著痕跡地用一層薄薄祥雲，拂去了纏向他的一縷細碎劫氣。沒有告白，沒有誓言，可那份彼此托底的默契，一目了然。
“長壽早已知曉雲霄的宿命，一直拚命籌謀生機。”時辰指尖摩挲著棋子，“算儘萬般劫數，唯獨心甘情願為一人多擔幾分風險。”
太清微微頷首：“知己相伴，亦是一條路。”
一盤棋慢慢下完。
時辰贏了，也沒有什麼得意，隻是伸手一顆一顆收棋子；若是輸了，也隻是安靜思索片刻，不會懊惱。太清從不在意勝負，時辰蹙眉卡殼的時候，他偶爾會伸出一指，輕輕點一下棋盤上一處空位，隻給提示，不替他落子。
時辰看得久了，隨口打趣：
“人教就兩個徒弟，一個一心向道，一個紅塵知己，你倒真是寶貝得很，有空就愛盯著。”
太清淡然一笑，不否認。
“都是人教的根。”
歲月靜謐無聲，緩緩流淌。
日子大多是在雲台對弈、靜看紅塵中悄然度過。偶爾望見八卦鏡裡李長壽步步履險、周旋天道、製衡各方勢力時，會下意識為他悄悄捏一把汗。
李長壽永遠謹慎自持，謀定後動，在洶湧量劫裡步步踏穩生路，護住小瓊峰，護住身邊人，護住雲霄。
時光推移，天庭詔告傳遍三界。
李長壽受封太白金星，位列天庭仙班，掌星辰秩序、傳三界詔旨，風光鼎盛。
隨著天庭冊封禮成，他昔日自行封印的所有記憶，儘數歸位。
太清見此準備親赴天庭觀禮。
臨行前，他側首看向一旁靜坐的時辰。
時辰心知其意，早已備好一份薄禮，是他居於太清觀許久，靜心凝煉的道韻信物，溫潤純粹，可護仙運、穩道心。
他不言隨行，隻將禮物遞出道：“勞你代為轉送，我便不赴天庭熱鬨了。”
太清頷首，接過信物，並未多勸。
太清離去後，觀內重歸清寂。
時辰獨坐雲台，靜靜看著鏡麵裡天庭萬丈霞光、三界來朝的鼎盛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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