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著她。
接觸到這道目光的那一瞬,棲月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床邊兩米開外的地方,再也邁不動分毫。
她緩緩垂下眼簾,原本掛在嘴角的甜美笑容如雪崩般徹底垮塌。
整個人的氣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鬱、幽暗。
方辰看著上一秒還在洗手間裡哼哼唧唧的小女仆,走出來後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僵在原地,心頭頓時警鈴大作。
那雙低垂的眼眸裡隻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方辰腦子裡的危險雷達直接拉到了紅色最高級。
這丫頭的情緒正在往一個極度危險的深淵墜落!
他甚至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在這一刻把她生生拽回來。
明天的太陽升起時,他絕對會在某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醒來!
沒有絲毫猶豫,方辰直接從床頭暴起,長臂猛地探出。
一把將那個站在床邊、渾身散發著危險死寂的女孩牢牢拽進了懷裡。
棲月的臉重重撞在方辰溫熱堅實的胸口上,鼻尖瞬間被他身上那股無比熟悉的安心氣息填滿。
她腦子裡那些瘋狂的念頭被這一撞打得七零八落,整個人徹底懵了。
"啊……主……主人為什麼突然抱我呀?"
方辰把下巴埋進她的銀發裡,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沁人的梔子花香。
"我抱我自己老婆,需要什麼理由嗎?"
他的聲音因為脫力而略顯沙啞,但砸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你是我的專屬女仆,是我的老婆,是我這輩子認定的愛人。"
"我抱我的愛人,難道還要提前打個申請報告?"
棲月的鼻子瞬間酸了。
"可是棲月剛剛,才對主人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
"棲月是個壞女孩,主人肯定已經討厭死棲月了。"
方辰低下頭,精準地捕捉到她那微微發顫的溫熱紅唇,重重地印下了一個不容置疑的安撫之吻。
"怎麼會討厭你?哪怕你做得再過分,我也隻會覺得,你是因為太在乎我了。"
他抬起手,粗糲的指腹溫柔地抹去她臉頰上不知何時溢出的淚珠,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蛋。
"是不是我們家小棲月太沒有安全感了?總覺得主人稍微離開一會兒,就要被外麵的野女人搶走?"
棲月舉到半空的拳頭,猛地僵住了。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一下,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決堤,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方辰這句話,直接戳穿了她那層堅硬病態的外殼,摸到了她心底最柔軟、最恐懼的深處。
她那僵住的小拳頭終究還是落了下來,砸在方辰的胸口上。
不是那種調情的捶打,而是委屈到極致、撐不下去的崩潰宣泄。
"都怪你!全都怪主人不好!"
"明明棲月那麼喜歡你,為了你什麼都願意做!"
"明明棲月每天都在家裡乖乖等你回來,把一切都照顧得妥妥當當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碎,夾雜著壓抑不住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口撕裂般擠出來的。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主人就是不肯隻看著棲月一個人!"
"棲月每天都在提心吊膽,就怕哪天主人不要我了。"
"棲月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夠好了,可是還是不夠,永遠都不夠啊!"
"都是主人不好!!"
方辰任由那些拳頭如雨點般落在自己身上,不僅沒躲,反而將雙臂收得更緊了。
"嗯,全都是我的錯。"
"是我不好,讓我們家小貓咪受天大的委屈了。"
棲月把臉死死埋進方辰的胸口,滾燙的眼淚迅速將他的家居服前襟洇濕了一大片。
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縮在方辰懷裡,渾身都在發抖。
方辰一隻手輕撫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穿插在她柔順的銀發裡,有節奏地安撫著。
其實方辰剛才全看在眼裡。
棲月從洗手間走出來時,那種連靈魂都陷入死寂的病態轉變,他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剛才選擇的是講道理、甚至恐懼退縮,他不確定接下來自己將麵臨怎樣瘋狂的下場。
所以他選擇了一把將她抱住。
這個女孩的愛太滾燙了,滾燙到了不僅會灼傷別人,還會焚毀她自己的地步。
她現在需要的根本不是什麼狗屁邏輯和糾正,而是需要一個人,穩穩地接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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