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擠出一個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發硬，顯然還在消化這份從天而降的落差。
“方少，冒昧打聽一句，您家裡是做什麼的？”
“種地的。”
“種地能種出百達翡麗？”
“表是我老婆買的。”
“那嫂子是做什麼的？”
“搞科研。”
“搞科研這麼賺錢？”
“呃，她比較特殊。”
趙遠航還想再問，話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把手邊那床被子重新抖開鋪了一遍。
眼看氣氛要往尷尬的方向滑，方辰拍了拍床欄杆，語氣不鹹不淡：“別整這些虛的，該怎麼處怎麼處。群建了嗎？拉一個，以後外賣湊單方便。”
這句接地氣的話，把三個人重新拽回了地麵。
劉一鳴眼睛一亮，那點拘謹掃得乾乾淨淨，摸出手機就開始建群：“好嘞，群名叫什麼？308父子局？還是絕世好漢四人組？”
“308天團怎麼樣，聽著就旺。”
“不旺，太土。”
“老趙你說句話。”
“我隨便。”
“行，最沒主見的一票也收下了。”
“叫308就行。”
陳默在上鋪冷不丁插了一句。
“你這人真沒情調。”
劉一鳴撇了撇嘴，手上還是老老實實把群名改了回去。
“老趙，你這箱子裡裝的什麼，沉成這樣？”
“淨水器濾芯。”
“你上個大學還帶這個？”
“我媽說北方水堿大。”
“阿姨想得真周到，我媽隻往我包裡塞了三斤臘腸。”
“現在這天，臘腸還能吃？”
“能吃，就是有點上味兒了。”
“難怪我一進門就覺得屋裡不太對，感情是你小子啊？？”
陳默在上鋪悶悶地補了一句，劉一鳴立刻把臘腸往床底下踹了踹。
“方辰你呢，就背了個包？”
“嗯，就一個包。”
劉一鳴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拆行李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拆到一半，話題拐上了京大的風雲人物。
劉一鳴翻出新生群裡的一張截圖，跟供奉文物似的舉到幾個人麵前：“你們知不知道，今年咱們元培有一門公共課，叫計算智能前沿導論？”
屏幕上是教職工介紹頁，照片裡的女人穿著深色真絲襯衫，黑發服帖地垂在肩上，五官精致得透出寒氣，隔著屏幕都能凍人一下。
“沈清辭，京大最年輕的副教授，二十六歲破格晉升，發過三篇頂刊，華大挖她被當場拒了，學術圈公認的冰山女神。”
趙遠航推了推眼鏡，眼神裡滿是敬畏：“我看過她的講座視頻，多智能體協作那場確實是神仙級別，不過聽說她嚴得離譜，掛科率長年維持在三成以上。”
“三成掛科率，那不是一個班四十人得掛十二個？”
“去年更狠，據說有個班掛了將近一半，重修的隊伍從三教排到了操場。”
“那她這門課總不至於是必修吧？”
“必修。”
“臥槽，那還搞雞毛啊。”
劉一鳴仰麵倒在床墊上，兩條腿在半空蹬了兩下。
“而且主打一個絕情斷愛。”
陳默難得多說了兩句：“從不參加任何社交，教師節晚會不去，同事聚餐不去，連係裡的合影都是單獨補拍再貼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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