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安家的事，由我來斷安陵容將那封信收好，藏進妝台暗格最深處，轉身出了房門。
夜色已深，院中隻剩幾盞燈籠還亮著。
她本想去看看安母是否已經歇下，剛走到正院門口，便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咳聲接連不斷，又急又重。
安陵容心頭一緊，快步跨進院門。
房裡燈火通明，安母半靠在床頭，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握著帕子，咳得滿臉通紅。
寶鵑站在床邊，端著一碗溫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安陵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拍安母的後背。
手掌貼上那單薄的肩頭，她能清楚察覺到肩背劇烈起伏。
安母好不容易止住咳，擡頭看見安陵容，眼眶便紅了。
她張了張嘴，嗓音嘶啞，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安陵容接過寶鵑手裡的溫水，送到安母唇邊。
安母喝了兩口，喉間才順暢了些。
她握住安陵容的手腕，手指冷得厲害，話音裡滿是哭腔。
“容兒，今天的事，你不要因為我跟你爹鬧。你爹就是那個脾氣，過兩天氣消了也就好了。你千萬不要為了我，把你爹得罪狠了。”
安陵容的手指在安母掌心輕按幾下，沒有馬上回答。
她轉頭看向寶鵑。
“去請府醫過來。”
寶鵑應了一聲，轉身出了房門。
安母又咳了兩聲，急忙拉住安陵容的袖子。
“不用請大夫，我就是氣岔了，歇一晚便好。容兒，你聽娘的話，不要跟你爹鬧，娘不想讓你為難。”
安陵容垂下眼，看著安母握住自己的那隻手。
那手上布滿老繭，指節粗大，手背還留著幾道舊疤。
她記得前世的安母也是如此，每次見到她都勸她不要跟父親鬧，說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可前世她進宮以後，安母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機會再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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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看著安母滿是淚痕的臉。
“母親，您別說話，先歇著。”
沒過多久，府醫提著藥箱進了屋。
他在床邊坐下，替安母搭脈，眉頭越皺越深。
把完脈後，府醫收回手，朝安陵容欠身一禮。
“福晉，老夫人這是氣鬱攻心，肺氣不順，才會咳得這般厲害。若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傷了根本。”
安陵容點了點頭。
“勞煩您開個方子。”
府醫應下，在一旁研墨寫方。
寶鵑接過方子，轉身去了藥房。
房裡隻剩安陵容和安母兩人。
安母靠在床頭，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哽咽著開口。
“容兒，娘明白你受了委屈。可你爹就是那個脾氣，你越跟他硬碰硬，他越要鬧得滿城風雨。娘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你就當是為了娘，別跟他計較了。”
安陵容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安母的手。
“母親，您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安母怔了怔，嘴唇顫動幾下，半晌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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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又問道：“母親，您跟我說實話，這麼多年，父親是怎麼對您的？”
安母的眼淚掉得更急了。
她用帕子捂住臉，肩膀不停抽動，哭得喘不過氣。
安陵容靜靜坐著，沒有催促，也沒有勸慰。
過了許久，安母才放下帕子。
她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嗓子啞得聽不清話音。
“娘不是沒想過反抗，可娘沒有那個能耐。娘就是縣城小戶人家出身，嫁給你爹的時候，家裡給娘備了兩畝嫁妝田，還有幾件首飾和幾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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