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選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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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車在巷口停穩，安陵容撐著車欄下來，左膝彎曲時抽了一下，寶鵑趕緊伸手去扶。
“姑娘您慢著點，膝蓋還傷著呢。”
安陵容拍了拍裙麵的褶皺，抬腳往側門走。
院子裡很安靜，正屋那邊的簾子放著，看不見人影。
她沒有往正屋去，徑直繞過影壁，朝後院走。
安母的屋子門虛掩著，推開時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響動。
安母坐在床沿上，手裡捏著一條舊帕子，帕角已經被揉得起了毛。
看見安陵容進來，安母的身體僵了一瞬。
目光從她的臉掃到裙擺，又掃到她略微一瘸一拐的步態上。
“容兒，你回來了。”
安陵容在床邊坐下，替安母把散到肩上的頭發攏到耳後。
“嗯，回來了。”
安母望著她好一會兒，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帕子在手裡絞了兩圈。
安陵容聽得出她想問什麼。
“落選了，娘。”
安母手裡的帕子停住了。
屋裡靜了幾息。
安母長長呼出一口氣，伸手握住安陵容的手腕，指頭在她腕骨上摩了摩，聲音發顫。
“落了也好，落了也好。那宮裡頭是什麼好去處，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安陵容沒說話，用另一隻手覆上安母的手背。
安母的手指頭還是涼的，指節粗大，掌心粗糙。
前世她記得這雙手最後一次握她的時候，力氣已經輕得像一片紙。
“娘您今日吃藥了嗎。”
“吃了吃了，寶鵑走前給我留了一碗在桌上，我溫了溫喝了。”
安母拍拍她的手，臉上的神色鬆弛下來，眉頭間那道深痕卻始終沒有展開。
“隻是你爹那邊……容兒，你爹要是生氣了，你就認個錯，別硬頂。”
安陵容替安母掖了掖被角。
“娘您先歇著，我去前頭一趟。”
安母想再說什麼，安陵容已經站起來了。
走到門口時回過頭。
“今晚我煎藥端過來，藥渣子別讓她們倒了，我看看方子對不對。”
出了安母的屋子，寶鵑守在廊下，臉上的淚痕還沒擦乾淨。
看見安陵容出來，湊上來壓低嗓門。
“姑娘，正屋那邊的周媽媽剛才過來傳話，說老爺讓您過去。”
安陵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左邊那隻隔著裙麵還能摸到腫起來的一團，按下去就是一陣悶痛。
“走吧。”
正廳的門大敞著。
安陵容還沒跨過門檻，就聽見裡頭碎瓷撞地的聲音。
她的腳在門檻上停了一拍，才邁了進去。
地上散著一隻茶盞的碎片，茶水濺了一地，深色的茶漬潑到了桌腳上。
安父站在太師椅前麵，胸口一起一伏，手裡還端著蓋碗的碗蓋，手指捏得發僵。
姨娘站在他身後半步，一手搭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安陵容。
“跪下。”
安父的聲音啞著，瞪著安陵容，眼裡全是火氣。
安陵容沒有猶豫，膝蓋彎下去。
左膝碰到磚麵那一刻，殿選磕出來的傷處頂在硬地上，一陣白痛從膝蓋骨竄到大腿根。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麵上沒有露出來。
“鬆陽到京城一千二百裡路，你算算我花了多少銀子打點才弄到這個選秀名額？”
安父把碗蓋丟在桌上，碗蓋在桌麵上旋了半圈才停下來。
“四十兩添置行頭，三十兩路費盤纏，京中這院子的租金，還有上下打點各處關節的人情。你倒好，給我摔了一跤就出來了！”
安陵容垂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前。
“是女兒無用，讓爹失望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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