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鵑送回去就行。”
周管事欠身退了出去。
腳步聲走到院門口時，安陵容聽見他跟院門口的人嘀咕了一句。
聲兒壓得低，聽不真切。
寶鵑在桌對麵氣得臉通紅，兩隻手扣在膝上，又慢慢鬆開。
“姑娘，這分明是給我們立下馬威。白菘連鹽都不擱，醬豆腐鹹得能醃肉，他們欺負您沒人撐腰。”
安陵容把碗碟推到桌角。
“你記住今天的菜色、數量、碗碟。往後每頓飯都記。”
“記了有什麼用？又沒人給我們做主。”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寶鵑的嘴巴合上了。
下午，寶鵑跑了一趟門房，問安母寄來的包袱。
門房管事是個留兩撇胡子的中年人，坐在門房條凳上翹著腳。
聽完寶鵑的話，他拿手指彈了彈煙杆。
“什麼包袱？沒接到。最近進出府的東西都登了冊，姑娘翻翻冊子就明白了。”
寶鵑討了冊子翻了一遍，冊上沒有安家的記錄。
她回來時小跑進門，壓低嗓門，急色藏不住。
“姑娘，他說沒收到。可您出嫁前明明跟陳伯說好了，三日內把藥材和換洗衣裳送來的。”
安陵容坐在窗前，手裡翻著一本舊經書。
聞言，手指在書頁上停了停。
“門房管事姓什麼？”
“姓劉，底下人叫他劉管事。”
“記下來。”
入夜以後，安陵容點了燈，在桌前翻開那本經書，一頁一頁地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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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母在鬆陽時信佛，安陵容從小跟著抄過幾卷心經。
字跡不算好看，卻一筆一畫都認得清。
寶鵑歪在矮榻上打了個哈欠。
“姑娘這會兒還抄經呢，是要給太後看的？”
安陵容筆尖沒停。
“抄經安分守己，誰看了都挑不出錯。一個小門戶來的新婦，不爭寵，不鬨事，隻曉得抄經念佛，他們才會放心。”
寶鵑眨了眨眼，半天才“哦”了一聲。
她看見安陵容抄的那頁經文旁邊，好幾處空白都留了極小的筆畫痕跡，便把嘴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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