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寶鵑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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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安陵容讓寶鵑去廚房幫忙。
寶鵑起初不樂意，蹲在門口扳著指頭數：“姑娘讓我去廚房擇菜？我是伺候您的人，不是廚房的粗使丫頭。”
安陵容替她理了理領口。
“你去擇菜不是乾活，是找人聊天。”
寶鵑眨了兩下眼睛。
“跟誰聊？”
“廚房裡年紀最小、乾活最多、話也最多的那個。”
寶鵑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拍了下大腿。
“那個送飯的小丫鬟？前天她端盤子進來的時候，偷偷看了我好幾眼。我瞪她，她還衝我笑。”
“就是她。你跟她搭話時，不要直接問銀子和賬目的事。先幫她乾活，再給她遞個話頭，讓她自己往外說。你嘴甜些，手勤些，她就會把你當自己人。”
寶鵑挺了挺胸口。
“這種事交給我就對了。跟陳二嫂套話那回，不就是我辦成的嘛。”
安陵容又交代了兩件事。
門房劉管事每天幾時換班，由誰來接班。
賬房趙先生什麼時候出府，出去多久。
寶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記住了。那我走了，姑娘您在屋裡等著就好。”
“別急著回來。待半天再回。”
寶鵑揣著兩枚糖漬梅子出了門。
那是安陵容從嫁妝箱底翻出來的零嘴，原本留給她拿去做人情。
安陵容坐在正院窗前，翻著那本舊經書。
翻了幾頁，她沒能看進去，手指在膝上叩了叩，起身在院子裡走了一圈。
槐樹底下有螞蟻在搬東西，一隊一隊地繞著樹根走。
安陵容蹲下看了一會兒，膝蓋酸疼。
她扶住樹乾，慢慢站起身。
大半個時辰後，寶鵑從廚房方向跑了回來。
她的鞋底沾著菜葉，鬢角的頭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側。
進門後，她先灌了半碗涼水，結果嗆了一口，咳了好幾聲。
安陵容遞給她一方帕子。
“慢些，沒人追你。”
寶鵑擦完嘴，眼睛亮亮的，湊近後壓低嗓子說：“那小丫鬟叫翠兒，才十三歲，進府一年了，在廚房打下手。我幫她劈了半筐柴火，她就跟我說話了。”
安陵容在桌邊坐下，手裡拿著那本經書，卻沒有翻開。
“我問她廚房的菜從哪兒買。她說有個固定的菜鋪子，每月初由周管事去鋪子裡，提前訂下一個月的菜，銀子一次付清。可翠兒說，自從她進府以來，菜量一直在減。每個月鋪子送來的東西都比前月少，她問周管事，周管事隻說物價漲了。”
安陵容的手指在經書封麵上輕輕點了一下。
“物價漲了多少？”
寶鵑笑了笑。
“我也問了。翠兒不懂銀錢上的事，卻記得去年九月，白菘是三文錢一筐。今年正月漲到五文，可周管事報給賬房的價是八文一筐。”
安陵容的手指停住。
三文漲到五文，算是尋常漲幅。
五文報成八文，便是虛報。
“還有呢？”
寶鵑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翠兒還說了一件事。賬房趙先生每隔三天出一次府，說是去城裡對賬采買。可翠兒有回替周管事進城買藥，路過永寧巷時，瞧見趙先生從一間酒樓出來。他手裡拎著一壺酒，袖口還沾著墨。”
安陵容的眉心輕輕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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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巷。
安父信裡提過的那間布莊，就在永寧巷。
“翠兒說那間酒樓叫什麼名字？”
“叫什麼來著……對了，叫醉仙樓。門口掛著酒葫蘆招牌。翠兒說，她路過兩三回，都瞧見趙先生在那附近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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