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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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沒看見他。”桂言葉聽見自己這樣說。
平穩得出奇，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來是在說謊。
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自己有這樣的潛質。
海心似乎沒有起疑，遺憾道：“這樣啊，那有點可惜了。”
實際上她已經把伊藤誠從頭看到腳了。
傳說中的誠哥，炮機中的炮機，渣男中的渣男，1vN屆最高的山，School Days的男主角。花心、薄情、不負責任，動畫劇情走到儘頭等待他的是女主之一的柴刀。
又在死後被另一個女主，也就是桂言葉，達成了五等分成就。
獻出了自己的生命，在告誡觀眾不要早戀亂搞上，做出了傑出貢獻。
現在看起來還是個普通人。
很好，沒出什麼會妨礙她和言葉未來的大差錯。
比如誠哥突然變性成誠姐之類的。
“沒關係的，以後……總還會有機會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胸口泛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費儘心思編造出一個在意的對象，小心翼翼地觀察海心的反應，甚至暗自期待她會因此產生一絲危機感。
到頭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獨角戲。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
不想讓海心的注意力停留在那個男生身上，哪怕多一秒，都不願意，又以見那個男生為借口，希望海心以後早上也特意和自己坐一班電車。
桂言葉對自己感到害怕。
她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一個人？在重要的人麵前撒謊，出於自私而隱瞞真相。
可與此同時，她又無法否認，此刻和海心並肩坐在一起的幸福感，遠比坦白所帶來的輕鬆感更加甜蜜。
桂言葉又忍不住想，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不用說話和解釋，更不用費儘心思去編造那些拙劣的謊言。
就這樣坐著，感受著海心肩膀的溫度，讓這段路程無限延長下去。
“對了，你今天放學後有事嗎？”
桂言葉回過神就立刻回答海心：“沒什麼特別的安排……怎麼了？”
“那我辦完事之後要是來得及，就來接你放學，一起去玩，”海心不容拒絕地說，“反正都請了一天假了，總不能浪費掉。”
桂言葉感覺好像有一隻蝴蝶被困在了胸腔裡，撲騰著翅膀想要飛出去。
“好，那我等你。”
海心點了點頭，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桂言葉也轉過頭，看向窗戶，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倒影，嘴角不知何時已經翹了起來，眉眼間漾著藏不住的歡喜。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
為一個隨口的約定而雀躍，為一段短暫的陪伴而滿足。
這些情緒本身就意味著她已經越過了某條不該越過的界線，可她控製不住。
就像此刻，她明明知道那個男生就在幾步之外的地方，明明知道隻要海心轉頭就能看見他，可她卻選擇了隱瞞。
想讓這個早晨完完整整地屬於她們兩個人，沒有任何第三者的影子。
隻有她和海心。
電車廣播響起了下一站的預報。
桂言葉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快到站了，她整理了一下校服的裙擺，準備站起來。
“快到了？”海心問。
“嗯，下一站就是。”
“那我就不送你出站了，我直接在站台上轉乘別的線路去找律師，”海心說著，也跟著站了起來，“晚上見。”
“晚上見。”
電車緩緩減速，停穩，車門打開。
桂言葉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海心還站在原地，朝她揮了揮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下電車。
還有好久才到放學時間，可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了。
伊藤誠表麵上不動聲色地低頭看著手機，餘光卻追隨著那個剛剛下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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