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拉皮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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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希當年和他一起吃過飯，還一起爬過小香山。
爬完小香山回學校的路上還順道去偷了人家地裡的紅薯，那種小小的板栗薯。
半沙的土質，極鬆軟，秧子往上一提溜，一嘟嚕一嘟嚕小紅薯就都帶了出來。
越拔越帶勁，結果刨了太多，沒法帶，就這個男生提議原地在河溝子裡攏些雜草樹枝，直接把紅薯烤了吃。
那一次，王以晴不在。
易栩生邀的她，這個男孩子帶了他們係的另一個女孩子。
四個人，在河溝處籠了一堆火，待樹枝變為灰碳時，把紅薯一個個地埋了進去。
然後，他們並排坐在河邊，靜靜地看著河水。
梁小希雖沒能想起來他的名字，但嘴裡卻蹦出來了另一個人的名字：汪曾祺。
“對，對，汪曾祺。”
男人很興奮，是多年後和自己曾經的夥伴偶遇時那種興奮，驚訝，激動。
他當年很喜歡作家汪曾祺的散文。
那個晚上他說，吃完這頓烤紅薯他回去高低也模仿汪曾祺寫一篇散文。
易栩生說他是計算機係裡散文寫的最好的學生。
“日日有小暖，至味在人間。”
“家人閒坐，燈火可親。”
“如果你來訪我，我不在，請和我門外的花坐一會兒，它們很溫暖，我注視它們很多很多日子了。”
“一個人的口味要寬一點，雜一點，南甜北鹹東辣西酸，都去嘗一嘗。”
……
汪曾祺筆下的文字他張口就來，他說汪曾祺用極簡的筆，就能寫出如同被水洗過一般的文字，帶著洗滌一切人間世俗的力量，平淡中帶著歲月靜好……
“你要是覺得自己扛不過去了，就去讀汪曾祺的文字。”
那晚就在他的極力推薦下，梁小希回去就下單買了一套汪曾祺的人間三部曲。
現在好了，座位也不用換了，梁小希還在靠窗坐。
他們聊了很多，感覺聊得全是遺憾。
他說後來學校調宿舍，他和易栩生分別去了不同的宿舍，關係竟漸漸淡淡了，現在連聯係方式都沒有了。
他說他沒有追到那個自己喜歡了很久的女孩子，自己已經好久都沒有讀汪曾祺的書了，生活也是一堆亂麻。
他問梁小希過得怎麼樣？
梁小然說她也是，一堆亂麻。
他又問後來易栩生追到她了沒。
梁小希搖頭，說他後來和王以晴在一起了，還特別糾正了他，說易栩生從沒有追過她。
“王以晴？”
聽到這個名字時，他正笑著說話的臉突然僵住，嘴角還翹著半道沒來得及落下的弧度，笑意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眼底褪得一乾二淨。
這狀態都有點嚇住梁小希了。
她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問道：“王以晴怎麼了？”
“不是……”
男人欲言又止。
她連忙補充解釋道：他們現在好像已經分手了，不在一起了。
男人長舒一口氣。
梁小希又追問：王以晴怎麼了？
“她就是個拉皮條的。”
“拉皮條？”梁小希驚得叫出了聲，周圍的人甚至都朝她這邊看。
“拉皮條”的意思她是懂得的。
他說王以晴拉皮條在全校暗線裡都是出了名的，師大的女孩子多，這就更為她提供了便利。
有些女孩子為了錢還主動去找她求包養對象，她手裡有很多男人的資源。
“大學生未經世事，乾淨又好哄騙，有錢的老男人更喜歡學生款。”
“也不知道那些被包養過的女孩子後來後悔了沒，為了幾件漂亮的衣服，幾頓漂亮飯，三兩隻口紅，一兩個包而已就把自己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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