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樣？
廖青雲心如死灰地繼續重複：“我就要那個賤女人的兒子。”
宋允知絕望地鬆開了她。
“我同意你自己生一個了。”
“自然懷孕也好，試管也罷，你算好時間，我配合你就是了。”
廖青雲選了直接做試管，她覺得這樣子快。
結果正式進入試管流程的第一次檢查，醫生開了單子之後先抽血，就在抽血的窗口，那個護士一下子拿出來一堆塑料管子。
“嗯，今天抽的比較多，一共要抽14管血。”
當場就把廖青雲嚇住了。
“你確定我可以一次性抽14管血？沒問題？”
“一般來抽的都是沒問題的，一會兒一個胳膊抽完了，還得換另一個胳膊繼續抽。”
“我不是一般的人啊，我有一個腎因惡性腫瘤已經切除了，我現在是單腎狀態，你確定我可以抽那麼多？”
早高峰，後麵已經排了很長的隊，護士二話沒說就直接退回了她的單子：“要不您再去找醫生確認一下。”
“來，下一位。”
……
廖青雲繼而放棄了公立醫院，覺得人多態度且不好，繼而轉戰私立醫院，
她對要抽很多管血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但這次又敗在促排上。
一聽那個促排針是要直接打在肚皮子，廖青雲立即就不受控地渾身發抖。
遙遠的記憶如潮水般向她卷來，當年她腎切除後，打過一種低分子肝素，也是直接打在肚皮上。
早已模糊了的具體的痛感，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慌一下子又都冒了出來：是每天一到點就開始提前發緊的心臟，是打完針之後皮下一片片青紫的瘀斑，是術後躺上床上裸著無能為力任人處置的難堪，是害怕死亡，害怕複發，害怕命運不肯放過她的惶惶不安。
這種不安，皮膚記得，肚皮記得，神經記得，那些不肯輕易痊愈的恐懼在此刻全都死恢複燃了。
媽媽立即上前抱住了抖個不停的她：“停下吧，我們不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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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你的孩子，可媽媽也想要自己的孩子啊。”
“老天已經把年年給了你，她就是你的孩子，誰也搶不走奪不去。”
“別說是你身體不好，這世上身體再好的女人，即使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生，男人在外麵該出軌也還是出軌。”
“不就是一個孩子嘛，論到源頭，也是你當初出的主意讓他在外麵生的，因果輪回，這都是命啊。”
“一個外麵的孩子而已，他能花掉你多少錢？占據他多少的感情和時間？”
“退一萬步講，都鬨成這樣子了，那女人也和他散了，年年爸也沒說要和你離婚啊。”
“咱忍忍就過去了，等他年紀大了，老了，收了心就好了。”
“咱這事就翻篇了啊，咱好好活著就是。”
……
廖青雲的試管之路徹底堵死了。
她清楚的知道，不是她睜隻眼閉隻眼等著宋允知老了就會收心的時間問題。
她年輕時總覺得，她是被命運厚待過的那一個。
在她最最絕望的時候，宋允知牢牢地牽住了她的手，娶了她。
他連那樣千瘡百孔的自己都肯要，怎麼會沒有愛呢？
當年的愛是真的，溫柔細致是真的，憐惜是真的，可如今他從身體到感情的背叛也是真的，厭倦也是真的。
最折磨人的不是背叛本身，是那種信仰全盤崩塌的絕望。
她從前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哪怕病了生了不了孩子也依然驕傲，是宋允知的愛成就了自己的驕傲，如今愛沒了，她的驕傲要往哪裡安放？
媽媽扶她坐在椅子上，她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腳冰涼。
眼淚堵在喉嚨，落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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