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常伴青絲發 part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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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女孩把紅色的平安符遞給他。
後來他給女孩吹頭發。吹風機的風很暖，女孩剛洗過的頭發穿過他的指縫，像水，又像柔軟的綢子。
他從來沒有這麼仔細地碰過一個人的頭發。
他忽然懂了古人為什麼管頭發叫青絲。
那天女孩親手剪下一縷頭發，仿佛從女孩的世界剪下了一段獨屬於他的時間。
他悄悄把葉子和平安符也放進去，然後拉緊袋口，打上結。
……
最後一夜，女孩不願意睡覺。
電視裡演什麼，他們誰也沒看進去。他能感覺到女孩在睡夢中一次又一次的驚醒。
王誌強忍不住自嘲的笑。
自己一直防著Kruger，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沒有發現女孩對他依賴的感情。
他把毯子拉過來蓋住女孩的腳，在她又一次驚醒時，主動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天蒙蒙亮的時候，女孩先醒了。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女孩的手指落在他臉上，沿著眉眼、鼻梁、嘴唇，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他睜開眼，看了看時間。
“還早著呢，才五點多。再睡一會，嗯？”
女孩不肯。女孩翻過他的手掌，用手指描摹著他手上的那些繭。
太陽升起來。他去衛生間，換上剛來時那身衣服，然後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收進箱子，封存好。
他不想讓女孩在他消失之後，一個人默默替他撿起滿屋子的東西。
那天那個叫Keegan的男人掉在女孩家裡後，他知道他已經沒有時間再觀察這個人了。
平板會告訴他一切，Nikto會盯著他。交接，就和當初他們對他做的一樣。
沒吃完的話梅糖，被他塞進了冰箱裡，女孩應該還能吃一段時間。
女孩拽著他的衣角。
“哥，我會記著你的，你也是，你不能忘了我。”
他笑了。然後他拿出梳子，把她按在椅子上。
“妹，別動。”
女孩的頭發被攏起來，盤成一個髻。他取出那根簪子——烏木色的，垂著幾顆珠子。他削了很多個晚上，才把發簪打磨的圓潤又光滑。他拿過她的手機，拍了一張照片，遞給她。
“哥自己做的，厲害嗎？”
發簪上麵還刻著他在網上搜了很久才決定下來的一句話。
常伴青絲發。
下一句是，相守到白頭。
三千青絲，他帶走一縷，就讓這根簪子，替他留下吧。
就讓他的念想代替他挽起她的頭發，就讓她的青絲常伴他的心口。這樣算不算，也是一種長相廝守。
他牽著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
“妹，不要傷心。”
他伸出小拇指。
“和哥拉勾吧，不要停在原地。我們都要在各自的世界裡，奔向更好更光明的未來。”
他不怕女孩忘了他。
他見過太多人，因為一個人的離開，時間就此停在了原地。
他的女孩要上班，要吃飯，要照顧貓，要一個人換燈泡、修水管。她得往前走，一直一直往前走。而他會在那個她看不見的地方，和她一起，走向自己所期待的那個更美好的未來。
“哥，我答應你。”
女孩的小拇指勾上來。
“抱一下吧，妹，我還沒....”
....抱過你呢
話沒說完。
眼前忽然一白，和來時一樣。
他的手臂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懷裡什麼都沒有。最後的最後，他看見的是她，朝他抬起的手。
沒有抱到她。
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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