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房之內直麵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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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電監護儀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浪線。波浪線連著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方老爺子。老頭子戴著呼吸機，花白的頭發貼在額角。
牆上的電子掛鐘跳動著紅色的數字：204X年6月15日，下午14:30。
距離那場下不完的暴雨，還有整整三個月。
秦舒怡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真疼。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隻祖傳的翡翠鐲子安安靜靜地套在手腕上，綠得像要滴出油來。前世，就是這隻鐲子，在她快要被親兒子放血吃掉的時候，吸了她的血，顯露出了一個空間。
可惜太遲了。她連爬進空間的力氣都沒有，要不是方黎拚死衝進來把她帶走，她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媽的，老頭子到底把遺囑放哪了？”
門外傳來刻意壓低的男聲，帶著焦躁。是方建國，她從小疼到大的小兒子。
“爸，你小聲點，護士剛過去。”這是方靜的聲音，年輕，清脆，完全沒有末世裡那副餓到眼珠子凸出的鬼樣子。
“我能不急嗎？催債的電話都打到我朋友那裡了！要是老頭子兩腿一蹬，公司股份全給了那個小野種，咱們一家喝西北風去？”方建國煩躁地來回踱步，“等會兒進去，你哭大聲點，我拿那份轉讓協議讓老太太按手印。她糊塗，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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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怡坐在陪護椅上，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好糊弄。
是啊，她前世可不就是好糊弄。方建國在外麵欠了賭債，把公司股份抵押出去，跑回家逼著老爺子拿錢填窟窿。老爺子氣得心臟病發作，進了搶救室。這混賬東西不但不愧疚，還天天在病房外頭算計怎麼把剩下的家產弄到手。
而她呢？她滿心滿眼隻有這個兒子，覺得他隻是被外人騙了。末世來了，方黎冒著大雨找來的餅乾、泡麵，她全偷偷塞給兒子一家。結果呢？大雪封城，極寒來臨，方建國一家把她鎖在沒有暖氣的陽台上，一天隻給一碗帶著冰碴子的水。最後更是要拿她當兩腳羊！
門把手哢噠響了一聲。秦舒怡下意識繃緊後背，死死盯著門口。
推門進來的卻不是方建國。
方黎端著一個臉盆走進來，盆沿搭著一條毛巾。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纖細的手臂。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眼底帶著兩團濃重的烏青，嘴唇乾得起了皮。
看到秦舒怡坐在椅子上，方黎放下臉盆，快步走過來。
“外婆，你醒了？”方黎的聲音有些啞，伸手探了探秦舒怡的額頭，“你去床上睡會兒吧，這裡我守著。”
秦舒怡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臉。
方黎是她大女兒的孩子。大女兒夫妻倆前幾年車禍沒了，方黎就成了孤女。秦舒怡一直不喜歡方黎，覺得外孫女終究是外姓人，平時對她冷言冷語。可就是這個她看不上的外孫女，在老爺子住院這段時間裡，沒日沒夜地守在床前，端屎端尿，擦身翻身。
前世老爺子走後，也是方黎一個人跑前跑後辦後事。末世裡，更是方黎拖著凍傷的腿，把搶來的餅乾塞進她嘴裡，把她背回老爺子的墓地，讓她落葉歸根。
秦舒怡眼眶一熱，喉嚨像塞了團棉花。她一把抓住方黎的手。
“外婆？”方黎愣了一下，想要抽回手，“我去給外公擦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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