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情是把雙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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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黎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白茫茫的水霧，山下的城市輪廓已經被徹底吞沒。
轉身走進廚房，這三個月，她跑遍了農貿市場和批發城，囤了大米、麵粉、鮮肉和脫蔬菜。但全都是生的。她要趁現在水電燃氣還通暢，把空間裡的生食儘可能多地變成可以直接入口的熟食。
整整四個小時，方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紅燒肉燉爛了，連肉帶湯舀進打包盒裡，扣緊蓋子。手掌貼上去，意念微動，幾十盒冒著熱氣的紅燒肉瞬間消失，穩穩地碼放在空間黑土地的一角。
接著是糖醋排骨、土豆燉牛腩、香煎雞腿排。旁邊米飯熟了一鍋又一鍋，她用大鐵勺挖出來，壓實裝盒，連同菜品一起收進空間。
灶上正燉著兩鍋老母雞湯，咕嘟咕嘟冒著金黃色的油泡。稍作休息她走到中島台旁，拉開高腳凳坐下，拿起一直扔在旁邊的手機。
屏幕上彈出了幾十條未讀消息，全是一個名為“同城互助二手群”的微信群裡的。
方黎點開群聊。手指往上劃拉，全是十幾秒的短視頻和驚恐的語音。
“這雨下得太邪門了！我車停在地下車庫，才三個小時，水已經淹到輪胎一半了！”
視頻裡，渾濁的泥水正順著地下車庫的坡道瘋狂倒灌，像一條黃色的瀑布。
“老城區排水係統癱瘓了，一樓的住戶趕緊往上搬東西吧，下水道的水全反湧上來了，臭死了！”
方黎看著屏幕上漂浮著垃圾和不明排泄物的積水視頻，眼皮跳了一下。
她切出微信，點開手機自帶的地圖軟件。手指在屏幕上放大，視線停留在城市南邊的一個紅點上。
南城老汽配城。
那是整個城市地勢最低窪的幾個區域之一。平時下場大暴雨，那邊的街道都能積水沒過腳踝，更別提現在這種百年不遇的天災。
方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老黑雖然是做地下生意的，但為人仗義。那些重火力武器和一萬五千升的燃油，如果不是他幫忙，方黎就算手裡有錢也買不到。這算是一個不小的人情。
末世裡人情最不值錢，但也最難還。她點開通訊錄，撥通了老黑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震耳欲聾的雨聲和金屬敲擊的雜音。
“喂？哪位？”老黑的聲音扯得很大，透著股焦躁。
“老黑叔，是我，方黎。”方黎看著鍋裡翻滾的雞湯，“你現在在鋪子裡？”
“是啊！這雨下得跟天漏了一樣，鋪子進水了，我正帶著幾個夥計把下麵的零件往架子上搬呢！”
“別搬了。水退不下去的。老汽配城是盆地，最多到明天早上，水就會淹過你鋪子的二樓。”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老黑到底是道上混過的人，警覺性比普通人高得多。他沒有問方黎為什麼這麼說，隻是沉默了兩秒。
“有多嚴重？”老黑壓低了聲音。
“比你想象的嚴重十倍。帶著你的人，去超市把能買到的米麵水全買了，立刻往地勢高的地方走，越高越好。別去地下室，別待在平房。言儘於此，老黑叔，保重。”
“謝了丫頭。”
電話掛斷。
方黎把手機扔在桌上。她站起身，拿起長柄湯勺，在雞湯裡攪動了兩下。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張臉。眉骨極高，眼窩深邃，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的陸智燊。
陸智燊接到了緊急調令提前歸隊。軍區肯定已經收到了氣象部門的絕密預警。
方黎切著土豆塊，她想到了陸智燊的爺爺，陸家爺孫算是在她最難的時候搭了把手。要不要打個電話提醒一下老太爺？
方黎手裡的菜刀停在半空。幾秒後，她搖了搖頭，刀刃切開土豆，發出脆響。
陸老太爺是什麼級別的人物？那是真正槍林彈雨裡退下來的老首長。國家機器一旦全麵啟動應急預案，第一批被轉移和保護的，絕對是這些軍休所裡的老乾部。軍區派去的裝甲車和直升機會把他們安全接進官方最高級別的避難所。
她一個普通人，去操心這種大人物的死活，純粹是多管閒事。末世裡，多嘴的下場往往死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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