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鄰裡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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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四樓以下的住戶全逃上來了。電梯早就停了，這些人拖家帶口，拎著大包小包，把從五樓到頂樓的樓梯間塞得滿滿當當。
樓道裡每天都是為了搶一塊乾淨的台階打架的聲音。空氣裡混雜著汗臭、濕衣服的餿味，還有隨地大小便的騷臭。
“陳宇，去看看怎麼回事。”方靜下巴揚了揚。陳宇咽了口唾沫，走到門後，趴在貓眼上往外看。
“都別砸了！再砸門板都穿了！”一個中氣十足的嗓門在樓道裡炸響，壓過了外麵的雨聲。
是十二樓的張建國。這老頭是從退下來的老刑警，平時在小區裡就愛管閒事，誰家兩口子吵架他都要去敲門調解。
“各家出個能管事的！到十五樓電梯廳開個短會！這麼亂哄哄的成什麼體統！”張建國扯著嗓子吼。
“你去。”方靜看著陳宇，“記住，不管誰說什麼，就說咱們家沒吃的了，絕對不許放任何人進來。”
陳宇點點頭，擰開門鎖，擠了出去。
十五樓電梯廳。
陳宇貼著牆根走下來。樓梯拐角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有的裹著濕漉漉的薄毯子，有的乾脆就鋪了幾張硬紙板坐在地上，旁邊還扔著用礦泉水瓶做的簡易尿壺。
電梯廳裡已經聚了十來個住戶。幾道手電筒的光柱在牆壁上亂晃，照出一張張煩躁、不安的臉。
張建國穿著背心，手裡拎著一根橡膠警棍，站在消防栓旁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張建國掃了一圈眾人，“老城區那邊淹得更慘，救援力量有限，咱們小區地勢高，一時半會兒等不來救援。樓下幾十口子人，有老人有孕婦，總不能讓他們天天睡在沾著屎尿的樓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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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警棍敲了敲牆麵的瓷磚：“咱們高層的，家裡寬敞的，發發善心。把客廳騰出來，讓他們打個地鋪。等雨停了，水退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大家都是街坊鄰居，搭把手的事。”
人群裡安靜了幾秒。
“張叔，我1602的。”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拍了拍胸脯，“我家客廳大，能睡三四個。這雨我看也下不長了，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對對對，我1504的，我把次臥讓出來，給那個帶孩子的孕婦住。”一個燙著卷發的大媽趕緊附和，眼神裡透著股深信災難很快就會過去的盲目樂觀。
陳宇縮在人群後麵，沒吭聲。
“我不同意。”一個乾瘦男人突然開口。他捏著手電筒，下巴微揚，語氣生硬得像塊石頭。“張警官，不是我們心狠。現在已經停電了，水也是斷斷續續的流，我家就剩五包泡麵了。讓人住進來，吃誰的？喝誰的？”
乾瘦男人的目光掃過那幾個熱心腸的鄰居，冷笑了一聲：“現在連馬桶都衝不了，再來幾個陌生人，吃喝拉撒都在我家，那屋子還能待人嗎？”
“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卷發大媽急了。
“我自私？”乾瘦男人猛地提高音量，“現在誰家也沒餘糧！搬進來容易，萬一這雨再下個十天半個月，餓急了眼，在我家客廳搶東西，我找誰去？等災過去了，翻臉不認人，以後上下樓碰見，咱們是打招呼還是當仇人？我不給自己找那個不痛快！”
這話像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鄰裡互助”那層溫情脈脈的窗戶紙。
電梯廳裡瞬間死寂。好幾個剛才還猶豫的人，紛紛低下頭，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啊……誰知道放進來的是人還是鬼。”有人在陰影裡小聲嘀咕。
樓梯拐角裡，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抱著孩子連滾帶爬地衝上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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