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座山雕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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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
方黎剪斷最後一條膠帶，封死落地窗邊緣的最後一道縫隙。
她把人字梯推到一邊，癱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客廳終於被徹底包裹。她爬起來，點燃了角落裡的壁爐，又搬出兩台大功率電暖器，鏈接發電機。
鬆木柴在壁爐裡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火光跳動。電暖器亮起橘紅色的光。
溫度計的數字緩慢爬升。半個小時後，客廳的溫度回到了20度。
方黎脫掉衝鋒衣，扔在沙發上。終於可以吃飯了。
她走到茶幾前，從空間裡拿出一個韓式烤肉鍋，插上電。
一盒切得厚薄均勻的精五花肉，一盤洗得翠綠發亮的生菜，還有一碟用辣椒麵、孜然和花生碎調好的秘製乾碟。
烤肉鍋的溫度升上來。方黎拿起夾子，夾起一片五花肉，平鋪在烤盤上。
方黎咽了口唾沫，夾起肉片翻了個麵。底麵已經烤得金黃酥脆。
她拿起一片生菜，正準備把烤熟的肉蘸上乾碟包進去。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
方黎手裡的夾子停在半空。這聲音簡直像個笑話。外麵是零下五十度的極寒，積雪已經沒過了大腿根。連哈出的氣都能在半空結成冰渣子。這種要命的天氣，誰會頂著能把肺管子凍裂的風雪，爬到半山腰來按門鈴？
絕對不是來借醬油的鄰居。她放下夾子，拿起一塊濕毛巾擦了擦手，走向玄關的中控屏幕。
按下喚醒鍵，屏幕亮起，切到院牆外的監控畫麵。
一個男人站在鐵門外。
男人體型魁梧，目測一米八五往上。身上裹著一件誇張的黑色貂皮大衣，頭上戴著一頂帶護耳的雷鋒帽，這氣質應該去演座山雕。
方黎盯著那張被風雪吹得有些扭曲的臉，微微眯起眼睛。
她認得這個人。
住在這片雲嵐半島8號別墅的一個保鏢。那棟別墅的主人是個靠壟斷本市沙石建材發家的老板，姓劉。劉老板平時出入喜歡講排場，光是豪車就停了三輛，保鏢更是換著班地帶。這個站在門外的男人，方黎記得叫黑子。之前方黎和父母住在這裡的時候，曾遠遠見過這黑子一巴掌把一個送錯貨的快遞員扇得鼻血直流，透著一股子仗勢欺人的狠勁。
現在，建材老板的保鏢獨自出現在這裡。劉老板是死是活？方黎腦子裡過了一遍。極寒降臨，別墅裡的物資肯定不夠分了。黑子這種人，怎麼可能甘心給別人當陪葬。
不管哪種，都跟她沒關係。她懶得搭理，轉過身，準備回去繼續吃她的烤肉。
“我知道你在裡麵。”揚聲器裡刺啦一聲，傳出男人沙啞粗糙的聲音。“大家都是鄰居，你不用在裡麵裝死。”
方黎腳步頓了一下。
屏幕裡的男人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抬起戴著厚皮手套的手，指了指上方。
“你屋頂那個排氣扇，轉得挺歡啊。排出來的熱氣，把周圍的雪都融了一大圈。大老遠就能看見那兒冒著白煙，藏不住的。”黑子咧開嘴，露出一個自以為看穿一切的冷笑，“這大冷天的，連個取暖的爐子都沒有，你家倒好，排氣扇往外抽熱風。裡麵挺暖和吧？”
方黎站在原地，砸吧了一下嘴。
百密一疏。
她把暗室和客廳包裹得像個保溫桶，暖風機開足了馬力。但柴油暖風機燃燒產生的廢氣，必須通過預留的排氣管道排到室外。廢氣帶著高溫，直接吹在屋頂的積雪上，肯定會融出一個顯眼的坑，甚至在極寒的空氣中形成一道直衝雲霄的白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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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世，任何一點異常的熱源，都像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致命。
方黎暗自記下這個教訓。明天得去屋頂改一下排氣管道，加裝一段冷凝回流管，或者把排氣口引到地下排水溝裡去。生存就是個不斷修補漏洞的過程。
但這並不足以讓她開門。她沒去碰通話鍵，徑直走回茶幾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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