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二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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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爺子勉強睜開眼，看清是藥，哆嗦著手接過去。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膚像枯樹皮一樣乾癟。他就著溫水把藥咽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
“哪來的藥？”老爺子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厲害。
“去西郊拉回來的。”陸智燊拉過一把折疊椅坐下，順手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藥效沒那麼快，但心理作用讓老爺子的呼吸稍微平緩了一點。他看著孫子眉骨上的血痂，渾身的寒氣還沒散儘。“外麵這天，拉藥不容易吧？”
“車掉進地下商場的冰窟窿裡了。”陸智燊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老爺子渾身一震，坐直了身子。掉進十幾米深的冰窟窿，還能活著回來？
“誰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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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智燊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金屬防風打火機，大拇指摩挲著邊緣。“方黎。”
陸老爺子愣住了，他腦子裡浮現出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站在方老太太身邊的女孩。瘦弱，話不多，在醫院伺候方老頭子的時候，手腳麻利，安排後事井井有條。
“方家那丫頭？”老爺子難以置信，“她怎麼會在工業園？她一個人？”
“嗯。”陸智燊把打火機攥在掌心，“她不僅一個人在工業園，還救了我們一車人。”
陸智燊把這段時間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從方靜在難民營造謠雲嵐半島有持槍暴徒開始。他帶隊去摸底，結果翻進院牆，在玄關被方黎反握匕首抵住頸動脈。
說到這裡，陸智燊頓了一下。“她一個人守著那棟老洋房。手裡有短管重火力，兩個去撬門搶劫的流氓，被她一槍爆頭，一槍斷腿，屍體直接扔在水裡。”
陸老爺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小丫頭嗎？
“昨晚去工業園。”陸智燊繼續說，“車掉下去的時候，她剛好在附近。用抓鉤把我拽上來的。她一個人摸進地下車庫，跟我們聯手乾掉了四個拿大錘的暴徒。刀刀斃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帆布隔間裡死寂一片。隻有隔壁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陸老爺子靠在床頭，久久沒說話。他打了一輩子仗，太清楚在極端環境下，一個人要具備多強大的心理素質和狠勁，才能做到這一步。
“當初你方爺爺住院。”老爺子歎了口氣，聲音裡透著複雜的情緒，“老太太急得六神無主，方靜她爸一家子隻知道在走廊裡爭遺產，連個掛號單都不去繳。全是方黎那丫頭，一個人跑上跑下，辦手續、拿藥，甚至連身後事的壽衣都是她去挑的。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孩子骨子裡有股韌勁。”
老爺子搖了搖頭：“方老太糊塗啊。平時把方靜一家當個寶，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他們。方黎這孩子沒人疼，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頭狼。”
“方靜也在基地。”陸智燊聲音冷硬，“謊報軍情，被編進外圍勞工營了。昨晚引著她爹和幾個重刑犯去砸方黎的門。結果被方黎打爆了車胎，凍得半死順著排水溝往下爬，現在扔在底層的雜役區推煤車。”
陸老爺子冷哼了一聲。生死關頭，最能看清人的底色。
“這丫頭手裡有重火力，還能弄到物資，她一個人守得住嗎？”老爺子有些擔憂。
“守得住。”陸智燊站起身，把打火機塞回口袋，“一般的流氓連她的院子都進不去。真遇到硬茬，她比暴徒還狠。”
陸智燊從老乾部的隔間出來，大步走向指揮所。雷大隊正對著一盞昏黃的應急燈。桌上攤著趙林剛送來的藥品清點單。
“雷隊。”陸智燊走過去，拉開折疊椅坐下，“孫浩那個倉庫裡，還有大概一半的藥沒搬完。另外，隔壁特種新材料廠的地下室，我發現了一百多卷航天級氣凝膠保溫氈。”
雷大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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