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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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家主宅的會客廳裡沒有開主燈。
窗外的庭院已經入夜，叢正林凝神看著北區航運的星圖，拉科夫星係那條新采購路線還亮著，藍色光線一直延伸到帝國邊緣。
他隱隱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但到了真到了攸關的節骨眼上，像他這種在權貴圈子裡滾了一輩子的貪婪的政客，總是心懷僥幸，希冀奇跡的出現。
連對帝國軍政總長怎麼交代的說辭都想好了。
他在北區航運這個位置上連屁股都沒坐熱， 這麼快就棄了他，那些依附林家的門閥會怎麼看。
——何況林家又不乾淨。
林殊進門時，叢正林已經在沙發裡等了快半個小時，手邊那盒煙已經空了小半。
林殊身後跟著四名軍部官員，其中三位神色冷硬，臉生得很。另一位倒是老熟人，人如其名，讓人看著如沐春風，叫李沐。
他也在這個位置待過，後來平調回總參。
叢正林掃了一眼，他笑著說：“人倒是齊。”
沒人接這句試探，幾人落座。
侍從悄聲進來倒茶，叢正林抬了下手：“出去吧。”
門合上以後，其中一名軍官才把幾張文書光冊推到桌麵中央，幾份文件在屏幕上同時展開。
資金流向、軍械署往來記錄，還有拉科夫星係軍工聯合體發回的確認函。
叢正林粗略地看了一眼：“這些我都見過。”
林殊坐在對麵的位置：“所以省時間。”
叢正林眯眼盯著他：“你父親讓你來的？”
“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當初讓我坐北航的時候，可沒人提醒我這個位置坐不長。”
林殊抬眼：“柳家也這麼想。”
叢正林神色不變，但柳家的事情他清楚。外邊剛傳出一點風聲，張家兩天就把所有往來切乾淨。柳家前腳被審查院送進去，後腳所有資源就被其他家族徹底瓜分。
但那是柳家自己活該，當初跟了張柯這個老古董，又讓柳承去勾引皇室成員，犯了君主忌諱。
叢正林臉色沉下來。
林殊語氣沒什麼起伏：“你今天還能坐在自己家裡聽我們把話說完，已經比柳家當年強。”
“所以我還得謝謝林家？”
“不用。”林殊看著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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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邊的李沐終於開口：“正因為當初是我們送你去的，今天才是我們坐在這裡。”
叢正林笑意淡了些：“你下去了倒是甘心。”
李沐神色溫和：“沒有人能在這個位置坐得久。”
叢正林：“我連一年都不到，柳家當時——”
李沐打斷他：“北區總督可能都會換人，何止是你。你這次可是跟拉科夫做了生意，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
叢正林：“皇家還沒放話，再說拉科夫也不算是敵對星係。”
林殊淺色瞳孔劃過一絲諷刺：“如果是敵對星係，你現在已經死了。“
李沐：”所以現在還隻是我們軍政內部的事情。”
屋裡死寂。
叢正林盯著林殊，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鎢絲卷煙，點燃後吸了一口：“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李沐：“先把拉科夫采購的問題處理好。”
“叫我自己拿私庫填窟窿？” 叢正林已然坐不住，但語氣仍然維持著雲淡風輕。
李沐：“這話怎麼講的，怎麼會叫你拿私庫。”
林殊眼風朝旁邊一掃。那三名麵生軍官，徑直穿過客廳，往裡麵去了。
“你們做什麼？抄家？林殊，誰給的你這個權利。”叢正林拔腿就要衝出去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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