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覬覦孤的女人,孤便斷你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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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東宮。
靜安殿內燭火長明,暖黃光暈柔柔鋪灑在床榻帷幔上,靜謐得落針可聞。
江海棠端著溫熱的帕子,細細替沉睡的月嬪擦拭指尖。
她做完每日雷打不動的按摩功課,洗淨雙手,搬了張小杌子在床前坐定,托腮望著月嬪娘娘安靜沉睡的容顏,忽然起了幾分閒心。
江海棠眉眼溫順柔和,嗓音輕輕軟軟,緩緩開口。
“娘娘,今日東宮無事,奴婢閒來無事,便繼續給您講講《紅樓夢》的故事。”
“昨日講到黛玉初入賈府,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敢多行一步路,不敢多說一句話。”
“寄人籬下的日子最是難熬,哪怕才情絕代、容貌傾城,終究是身不由己……”
她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絮絮叨叨地講起紅樓夢來。
從林黛玉進賈府開始,講到寶釵撲蝶、黛玉葬花,一人分飾數角,聲音時高時低,學黛玉說話時捏著嗓子酸溜溜的,學鳳姐時又故意潑辣幾分,活脫脫一場單口相聲。
講了大半個時辰,講到寶玉挨打那一回,她自個兒先入了戲,聲情並茂:“那賈政氣得麵如金紙,抄起大板子就往寶玉身上招呼……”
她正講得起勁,渾然未覺床榻之上,月嬪娘娘搭在錦被外側的左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動了動,像是沉睡多年的意識,終於被這熱鬨鮮活的聲音和赤誠之心輕輕觸動了一下。
江海棠講得口乾舌燥,起身倒了杯茶潤喉,繼續講她的書。
渾然沒有發現,靜安殿外多了一個人。
夜風穿過回廊,一道頎長挺拔的玄色身影負手立在廊柱陰影之中,墨色衣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李承昭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半個時辰。
處理完終日堆積如山的朝堂政務。
他第一時間並未回自己的承恩殿,也未曾召見東宮任何一位妃嬪。
他孤身踱步來到靜安殿外。
多年來,日日如此。
他原本是擔心母妃,過來看一眼。
誰知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裡頭傳來溫軟清亮的女聲,講著光怪陸離的故事。
那故事聞所未聞。
什麼含玉而生的公子哥兒,什麼大觀園裡的姐妹爭風吃醋。
全是他從未聽過的民間雜談。
他原打算隻站片刻便走,可那聲音實在好聽,軟軟糯糯的,時而正經時而頑皮,把一屋子冷清都染得活泛起來。
他竟不知不覺聽了許久。
殿內少女清甜溫柔的嗓音緩緩傳出,細碎溫柔,像是一縷暖陽,輕輕撞進他常年冰封孤寂的心底。
他墨眸沉沉,靜靜望著窗內那道清麗溫柔的身影,周身凜冽冷硬的氣場,悄然柔和許多。
身後,暗衛統領夜梟一襲黑衣單膝跪地。
“殿下。”
李承昭薄唇微抿,目光未曾離開窗內分毫。
然後才淡淡瞥了他一眼,抬步走到回廊拐角,遠離靜安殿房門,壓低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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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夜梟垂首沉聲稟報:“回殿下,今日午後,二皇子刻意在東宮花園小徑攔堵海棠姑娘。”
“言語輕佻猥瑣,當眾妄議殿下無嗣,還出言蠱惑海棠姑娘背棄殿下、投靠二皇子,許諾日後給她尊榮,借她腹中子嗣圖謀儲位。”
李承昭的臉色一寸寸冷下去。
夜梟繼續稟報。
“海棠姑娘當場駁斥,義正言辭,稱二皇子妄議儲君、輕佻宮婢,定當如實稟報陛下和皇後娘娘,請聖裁其失德之舉。
二皇子惱羞成怒,撂下狠話後離去。”
李承昭負在身後的手緩緩攥緊,薄唇緊抿。
李承肆。
又是李承肆。
從前覬覦江家女兒,如今連他東宮的通房都敢伸手。
父皇寵著慕貴妃,縱著這個混賬東西,竟讓他囂張到了這般地步。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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