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神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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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人在哪？！”
“追！”
自從有記憶以來，趙瓊英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在逃跑時，她不幸中了槍。
先是腰側像被人掄起鐵棍狠狠抽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半步。
緊接著是疼——火辣辣的劇痛，仿佛一團火被不留情麵地戳進了骨頭，讓她瞬間眼前一黑。
她沒時間低頭看傷口，手已經本能地捂了上去，風聲在耳邊呼嘯。
掌心觸到的是黏濕的溫熱，血正從破洞處往外湧，順著指縫淌下來，把腰間的衣料浸得又濕又重。
自己這搭檔王佳陽倒是還算有腦子，一下子判斷出發生了什麼，緊接著就幾乎是拽著她狂奔。
腳下發軟。
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陷下去，找不到著力點。
趙瓊英咬著牙，幾乎是被王佳陽拖著往前走的，腳步聲在窄牆之間撞來撞去，分不清是追兵的還是自己的。
血沿著小腹往下淌，但現在沒時間去管它，趙瓊英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她知道是失血過多的前兆。
流血似乎讓熱量也跟著流走了，整個人像一隻破了洞的暖水袋，生命力一點一點漏出去，怎麼都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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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陽像是放風箏似的拉著她，跌撞著衝進巷子最深處。
趙瓊英知道他自己狀態也很差，隻是沒像自己這麼倒黴，正好被打中了左腹。
她勉強睜大眼睛，扯著自己的那隻手卻一下子停下，出於慣性，趙瓊英整個人重重地撞在王佳陽的後背，又失力滑坐下來。
……死胡同。
她按在傷口上的手已經被血染得通紅，順著指節滴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被找到隻是時間關係，兩個傷員也跑不到哪去了，撐到現在都已經是意誌力強撐下來的結果。
耳邊的聲音都越來越小，但現在趙瓊英還暫時能留有些意識，她和王佳陽誰也沒說話，巷子裡隻有顫抖的喘氣聲。
在離死亡最近的時候，內心深處的渴望反而會格外強烈。
平時出於各種原因被隱藏起來的想法，在這一刻都慢慢浮現。
…
……父親。
在趙瓊英的印象裡，父親似乎從來沒有軟弱的一麵。
他像是無所不能的神。
趙瓊英拚儘全力地向前追趕，於是所有人都對她讚歎有加。
可她卻總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差的太遠了。
明明所有人都告訴她自己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她也一直被這麼教導著。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趙瓊英總覺得父親壓根就不在意自己。
甚至他一個心血來潮，就能隨便指著一個阿貓阿狗代替自己。
自己一無所有。
…
……
但現在，
不一樣了。
宴會上，父親被刺客傷了。
開車送父親去醫院時，聞著鼻尖的血腥味，趙瓊英感到恍若隔世，驚慌，警惕，可同時又有點竊喜。
原來父親也是人。
還有昨天，自己像往常一樣吃飯，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自己的父親竟然會注意到她夠不到別的菜，關心她讓她多吃點。
趙瓊英覺得自己被看見了。
……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但現在，趙瓊英感受著自己的生命力逐漸隨著血液流失，她突然又忍不住懷疑。
……難道，是父親想要放棄自己了嗎？
不然為什麼讓自己和一個疑似臥底的人組隊？
為什麼明明一個簡單的任務會突然出現變故？
為什麼會突然正眼看她，給她夾菜？
他想放棄自己，所以把自己派到必死的局麵；知道她馬上就死了，所以最終出於憐憫給她夾菜。
父親從來沒有變過，隻是自己一直在幻想。
耳邊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腳步聲格外淩亂，趙瓊英用力地閉了閉眼，不再去管淩亂的思緒。
她用最後的力氣把手搭在槍上。
再睜開眼時，神色重新變得冷峻。
哪怕自己活不了，拚儘全力也要帶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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