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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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猛地後退了半步。
她的腳步在粗糙的地麵上滑了一下，發出了一個短促的摩擦聲。
她的臉上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紅，從顴骨下方開始蔓延，像被人往平靜的水麵投了一塊小石子，那一圈漣漪正以極快的速度擴散開來。
她的神情變得警惕而緊繃。
重生以來她對殷不疑保持的那層距離感在此刻被這個"好香"兩個字猛地刺穿了，她本能地繃緊了肩線，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曲。
但下一瞬，蜷在牆角那個人動了。
殷不疑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猛地把那件披風從身上扯下來，扔到了地上。
她的動作慌亂而用力，像一個偷了東西被人當場抓住的人，急於把贓物扔得遠遠的。
她把披風扔出去之後還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在牆上，像要把自己嵌進磚縫裡去。
"對不起對不起。"她抬頭看向沈昭昭，眼眶是紅的，眼底的濕意還沒有退乾淨，說話的時候嘴角都在微微發顫，
"我不是故意要聞你的——我沒忍住——我不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咽回了嗓子裡。
她縮在牆角，像一個做錯了事等著被責罰的孩子，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重新攥緊，無措得像一隻找不到窩的幼獸。
沈昭昭看著她。
她看著殷不疑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她扔到地上的披風，看著她縮成一團的姿勢裡那種不加掩飾的慌亂和笨拙，以及她眼底的濕意並不像假裝的。
沈昭昭的站姿沒有動，但她的目光從殷不疑的臉上移到了地上那件披風上，又從披風上移回了殷不疑的側臉。
她的表情淡了下去。不是冷，是淡。
像是一層繃緊的冰麵忽然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下麵托了一下，冰麵沒裂，但那股緊張感被什麼稀釋了。
她看懂了。
她前世當然經曆過這個——雖然那人的易感期從不在她麵前示弱，那人隻會用一種喝酒暴烈的、粗暴的方式度過易感期。
但沈昭昭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乾元的易感期。
而眼前這個人的反應——把自己鎖在屋裡、抱著別人的舊衣裳蜷縮在牆角、不敢讓人靠近——這種反應，和前世那個殷不疑截然相反。
沈昭昭收回目光，轉過身，朝門口的方向走了一步。
她的腳步不疾不徐，但她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時，平靜得像在說"今晚會降溫"：
"易感期。你第一次？"
殷不疑縮在牆角，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第一次，因為這具身體的原主肯定經曆過，但她自己確實是第一次。
沈昭昭沒等她回答。
她推開門，朝門外喊了一句："藥呢？"
趙大刀正好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手裡攥著一個小瓷瓶。
李懷瑾就跟在趙大刀身後，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手裡提著一隻小藥箱。
"拿來了拿來了！"趙大刀把瓷瓶遞過來。
沈昭昭接過瓷瓶，反手把門關上了。
趙大刀差點被門板拍中鼻子，退後半步，茫然地看著閉合的門板。
李懷瑾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但她什麼都沒說。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昭昭拿著那隻小瓷瓶走回牆角，在距離殷不疑一步遠的地方蹲下來，把瓷瓶放在她麵前的地上。
"李懷瑾配的。"沈昭昭的聲音平平的，"專門治易感期的。吃一粒，能壓兩個時辰。"
殷不疑看著她，又低頭看著地上那隻小瓷瓶。
她的手從蜷縮的狀態緩緩伸出來，指尖碰到瓷瓶的瓶身，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
她把瓶蓋擰開，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藥丸，猶豫了一息，放進嘴裡。
藥丸很苦，在舌尖化開時帶著一股草本的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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