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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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沈昭昭幾乎沒有再出過那扇門。
偶爾會有開合的聲響——門縫裡探出一隻蒼白的手，端著空碗或空碟，放在門坎外側。
片刻之後她的手又伸出來，收走新的食物或水。
整個過程沉默而利落，像一種精確到沒有多餘動作的機械運轉。
殷不疑每天端三餐過去，放下就走。
她不再敲門了，甚至不再在門口多停留片刻。
她把托盤放在門坎上，轉身就走回廚房，步子比平時快，像是多站一秒就會出什麼事似的。
她不敢多留，因為她能感覺到那股從東廂房的門縫裡滲出來的氣息正在一天比一天濃，濃到她每次端托盤過去的時候鼻腔深處都會不自覺地發緊。
她回到屋裡會去翻那幾頁抄好的方子。
她已經把那些方子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個藥材的名字和劑量都印在了腦子裡，但她還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確認，仿佛多確認一次就能讓自己多一絲克製力。
趙大刀這幾天也被她罵得不敢再來提"雨露期"三個字了。
倒是李懷瑾一天傍晚不聲不響地往她屋門口擱了一包藥材，紙上寫著"煎服，每日一次，可平心火"。
殷不疑打開聞了聞，全是涼性的草藥，專門用來給易感期的Alpha降燥的。
她把藥收下了，當天晚上就煎了一碗喝下去。
藥很苦，但確實管用，那股一直在她胸腔裡隱隱翻湧的熱浪被暫時壓住了。
她以為有這藥就能撐過去。
——
第二天下午，殷不疑正在練武場上跟趙大刀過招。
她需要找點事情分散注意力，練武是最好的方式。
汗水從額角淌下來，砸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圓點，她手中的長槍一次次刺出去又收回來，動作比平時更狠更快，像是想把身體裡那股無處安放的東西通過肌肉的消耗擠出去。
然後那陣風來了。
風從後院的方向吹過來，穿過回廊，越過半麵圍牆，帶著一股清甜而微涼的梅花香氣，像一把無形的鉤子，精準地勾住了她後頸腺體的位置。
殷不疑手裡的長槍"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痙攣般地蜷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被什麼力量拽著一樣，朝著後院的方向轉過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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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在一瞬間泛起了暗紅色，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急劇地擴大、擴散，像一滴墨落進了清水裡迅速洇開。
趙大刀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將軍？將軍您——"
殷不疑沒有聽見。
她聽見的是另一種聲音——她自己的心跳聲在耳朵裡轟隆隆地響，像是有一麵鼓在顱骨內側被不停地擂著。
那股甜而凜冽的梅花香氣正從那扇緊閉的門窗縫隙裡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來，在空氣中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
她的腿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方向直奔著後院東廂房。
她穿過練武場，穿過前院的石板路，繞過回廊的拐角。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從走變成了小跑，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正拴在她的胸口，另一頭牢牢地係在東廂房的窗沿上。
趙大刀追在後麵喊了些什麼她根本沒聽見。
她的視野在變得狹窄，仿佛所有的光線和顏色都在往中間收束，最終彙聚成一個焦點——那扇緊閉的木門。
她衝到了後院東廂房門口。
門沒有關嚴。
虛掩著，像被什麼人從裡麵推開了一線又沒力氣重新拉攏。
殷不疑抬手就把門推開了，力道太大，門板撞上牆發出"砰"的一聲。
然後她看見了沈昭昭。
沈昭昭靠在內側的門框上。
她穿了一件薄薄的舊衫，領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細瘦蒼白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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