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年世蘭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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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三刀看著她。雪落在她睫毛上，化成了水珠。他忽然把她拉進懷裡。他抱得很緊，像要把她嵌進骨頭裡。他說：“等。二門外，牆根底下，我天天等。你什麼時候出來，我什麼時候在。”
年世蘭埋在他肩窩裡，哭得渾身發抖。廖三刀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他聞到她頭發上的味道，是皂角，還有一點她自己的暖。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她從牆頭上翻下來，摔在他麵前。他那時候想，這丫頭真野。可現在他想，這丫頭真讓人心疼。
年世蘭仰起頭。她看著他的眼睛，然後踮起腳，吻了他。她的嘴唇冰涼，帶著桂花糕的甜。廖三刀愣了一瞬，然後低下頭，回吻她。他的嘴唇粗糲，帶著雪的涼。兩人在雪裡吻了很久，吻到嘴唇都暖了才分開。
年世蘭推開他。她擦了擦嘴，退後一步。她說：“廖三刀，你走吧。現在就走。”
廖三刀看著她。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他彎腰把地上那包桂花糕撿起來，塞進她手裡。然後他轉身走了。他走得很慢，一步一回頭。走到巷口時，他停住腳步，背對著她，站了很久。
年世蘭攥著那包桂花糕，站在雪裡。她沒有追。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雪越下越大，蓋住了他的腳印。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桂花糕。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還是甜的。她把剩下的包好，揣進懷裡。然後她轉身，走回年府。她走得很穩，一步一個腳印。雪落在她肩上，她沒有回頭。
第十九章：入府
正月十八，年世蘭入雍親王府。
那日是個陰天，沒有太陽。年府上下站了一院子人送她。滿兒拉著她的手不放，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年世蘭蹲下來，平視滿兒。她說：“等棗樹結果子的時候，姑姑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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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兒重重點頭。年富不懂，隻朝她揮手。年福被奶娘抱著，朝她咿咿呀呀地叫。年世蘭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然後站起來。她走到宜修麵前，看著宜修的眼睛。
宜修替她整理嫁衣的領口。嫁衣是正紅，繡著金線蟒紋，是側福晉的規製。宜修的手指在領口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上，替她把鬢邊一根碎發別好。她說：“蘭兒，進去之後，先摸清府裡的路。哪條路通書房，哪條路通後院，哪條路通側門。記在心裡。然後，別急著站隊。四爺府裡，柔則是一個，陳氏是一個。你不站她們任何一邊。你就是你，年家的人。”
年世蘭點頭。她忽然伸手抱住了宜修。她抱得很緊，下巴擱在宜修肩窩裡。她說：“嫂嫂，替我看著我哥。別讓他衝動。別讓他為我做傻事。”
宜修拍了拍她的背。她說：“放心。你哥那邊，有我。”
年世蘭鬆開她。她轉身走向轎子。走到轎門前，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年府一眼。她看見年羹堯站在正廳門口，背挺得筆直。她看見宜修站在廊下，懷裡抱著年福。她看見滿兒和年富站在院子裡，朝她揮手。
她彎了彎嘴角，然後鑽進轎子。轎簾落下，隔絕了所有目光。
轎子抬起來時，年世蘭掀開簾子一角，透過縫隙往外看。年府的門楣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她看見二門外那堵牆，牆根底下空蕩蕩的。她攥緊懷裡的桂花糕，把簾子放下。
轎子拐過街角時，四爺府的門楣出現在視線裡。朱紅大門敞開著，兩邊站著迎親的仆從。年世蘭把桂花糕塞進袖子裡，深吸一口氣。
她對自己說：年世蘭，你是來活的。不是來死的。
四爺府裡，柔則站在自己院子的廊下，看著迎親的隊伍進門。
她穿了一身暗紅常服，頭發挽得整齊，隻戴了一對銀墜子。碧桃站在她身後，低聲問：“福晉，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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