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得世子爺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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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那日，天朗氣清。南苑圍場廣闊無際，旌旗獵獵，號角聲此起彼伏。宜修跟著覺羅氏和柔則，在指定的女眷區域下了馬車。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藍色的騎裝，發辮盤得利落，清清爽爽，和京中那些濃妝豔抹的貴女頗不相同。
柔則則是一身月白暗紋的華服，端莊大方，處處顯出嫡女風範。姐妹倆站在一起，一個清麗，一個端雅，各有千秋。
女眷們被安排在圍場外的高台之上，隔著欄杆能望見遠處塵土飛揚的獵場。宜修坐得筆直，目光時不時望向遠處的禦輦方向，又不著痕跡地收回來。
很快，開獵的號角吹響。馬蹄聲如雷，從遠處滾滾而來。數十匹駿馬從林中馳出，當先一人身著明黃騎裝，正是康熙。他身後緊跟著數位皇子，其中最靠前的，便是四阿哥胤禛。
宜修看見胤禛縱馬掠過圍場，騎姿矯健，冷峻的麵容在風沙中愈發顯得英氣逼人。她心頭一跳，隨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能太明顯。她隻需要偶爾、看似無意地朝那邊望上一眼，再迅速低下頭，做出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就夠了。
圍獵進行到午後，眾人在大帳中休息。康熙興致很高，召了幾家外戚女眷上前問話。烏拉那拉家自然在列。
“這是烏拉那拉家的兩位小姐吧？”康熙的目光從柔則身上掃到宜修，最後停在宜修臉上，“哪個是宜修？”
宜修心頭一凜，連忙上前一步，跪地行禮：“臣女烏拉那拉·宜修，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康熙“嗯”了一聲，細細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臣女十五了。”
“十五……不小了。”康熙笑了笑，又看向德妃，“這孩子倒生得乾淨。”
德妃笑著接話：“臣妾也覺得這丫頭麵善，看著就是個性子好的。”
康熙點點頭，沒再多說，揮揮手讓她們退下。
宜修低著頭，規規矩矩地退回去，心跳得厲害。她知道自己今日給康熙留了一個不錯的印象——“乾淨、麵善、性子好”，對於一個庶女來說，這已是極高的評價了。而她更清楚，康熙絕不會平白無故地提起她。這隻是帝王的一種審視，看看這個癡戀四阿哥的庶女，到底是真的情深，還是存了攀附之心。
宜修垂下眼簾，手指在袖中輕輕攥緊。她會用接下來的每一次露麵，一點點打消康熙的疑慮。
午後圍獵繼續，女眷們大多留在帳中歇息。宜修待覺羅氏與幾位夫人說話時，悄悄起身，走到圍場附近的一處山坡上。
風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飛。她站在那裡，望著遠處獵場的方向，神情似喜似悲，像要望穿風沙，看見那個騎在馬上的身影。
不知站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宜修回頭，隻見一匹黑馬從山坡另一側繞過來。馬上之人身著深藍色侍衛服色，外罩輕甲，腰佩長刀，身姿矯健。他勒住馬，停在坡下，抬頭看了宜修一眼。
那人不過二十出頭，生了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眉骨高聳，整張臉棱角分明，透著一股與侍衛身份不太相稱的鋒芒。
宜修一眼便認出了他。年羹堯。這個日後權傾朝野、手握重兵、連四爺都要忌憚三分的男人，如今還隻是四阿哥身邊一個不起眼的侍衛。
但他眼裡的那股野心，已經藏不住了。
“姑娘是哪家的？這裡離圍場太近，刀箭無眼，還是回帳中去吧。”年羹堯開口，聲音冷而穩，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他沒有下馬，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按在腰刀上，保持著侍衛該有的警覺。
宜修福了一禮，不卑不亢：“多謝這位侍衛提醒。小女隻是出來透透氣，這便回去了。”
年羹堯沒有立刻走，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忽而問：“你是烏拉那拉家的三小姐？”
宜修點頭：“正是。侍衛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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