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宜修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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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蘊真魂都嚇飛了，拚死去拉她。兩個女人在濕漉漉的台階上扭成一團。宋氏膝蓋撞在石階上，疼得“嘶”了一聲。幸好李蘊真拉得及時，宋氏隻是踉蹌了一下，沒有摔倒。
可宋氏站定後，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她低頭看自己的裙擺。那裡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正慢慢洇開。
“叫大夫……快叫大夫……”宋氏的聲音抖得厲害。
消息傳到年家時，天已經大亮。宜修正在給滿兒梳頭。剪秋跌跌撞撞跑進來，一開口就帶了哭腔：“縣主，宋姨娘見紅了。府裡的大夫說……說胎兒怕是要保不住。”
宜修猛地站起來。滿兒的頭發沒梳完，披散著，怯生生地看著她。宜修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對滿兒說：“額娘有事出去一下。你在家，聽姑姑的話。”
她趕回烏拉那拉家時，宋氏已經躺在床上了。她臉色灰白，滿頭冷汗，手緊緊抓著被角。李蘊真守在床邊，眼睛紅得像桃子。見宜修進來，李蘊真“撲通”就跪下了：“縣主，是我沒扶好。都是我的錯……”
宜修沒理她，先去看宋氏。宋氏見了她，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宜修……孩子……我的孩子……”
宜修握住她的手，轉頭問大夫：“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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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搖頭：“胎兒是保住了，可這一滑，傷了根本。若再有一次，神仙也難保。宋姨娘這身子，不能再住在有台階的院子裡了。”
宜修的目光像刀一樣掃過西邊院子那幾級被雨水洗得發亮的台階。那台階中間，果然有幾片極不自然的青苔。青苔鋪得極刁，正好在腳掌最會踩到的地方。宜修慢慢站起來，走到門口，朝院子裡伺候的丫鬟婆子們看了一眼。
“昨晚，誰動過這台階？”宜修問。她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
沒有人敢答。
宜修沒有在烏拉那拉家鬨。她把宋氏挪到了李蘊真院子裡最靠裡的一間平房。那平房沒有台階，一推門就是平地。沈疏之親自來看過，開了極重的安胎藥，又囑咐宋氏必須臥床，一步不能下地。
“這台階上的青苔，是專門挑著人最滑的地方鋪的。”沈疏之出來後，低聲對宜修說，“縣主，這是有人存心要宋姨娘的命。”
宜修沒說話。她站在廊下，看著雨後的院子。積水從瓦簷上滴下來，一下一下，像極慢的鐘。她忽然轉身，朝正院走去。
覺羅氏正在堂中品茶。見宜修進來，還笑吟吟的：“宜修來了。你額娘可好些了？我正要去看她。這幾日下雨，路滑得很。我昨兒還讓人去掃西邊院子的台階呢。”
宜修看著她，也笑：“母親有心了。那台階上的青苔，掃得確實乾淨。隻是沒掃淨，留了最滑的幾片。”
覺羅氏笑容一僵：“你這孩子，說什麼呢。青苔是雨水生的，誰還能管得住天？”
宜修慢慢走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覺羅氏的眼睛：“母親，我額娘身子弱。這一胎來得不容易。你也是做過母親的人，該知道孩子對娘來說是什麼。我今日來，隻想跟您說一句：若我額娘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把這座府邸翻過來。到時候，我怕母親會後悔。”
覺羅氏臉色發白，茶盞在手裡微微發顫。可她還撐著笑：“宜修，你如今有了年家當靠山，脾氣也見長了。這麼跟嫡母說話，你父親知道嗎？”
宜修笑了笑：“父親知不知道，我不在乎。我隻知道，我額娘若再出一次事，我就把李蘊真從這府裡接走，把勤哥兒也接走。從此以後，烏拉那拉家的事，我宜修一概不管。母親若覺得這樣好，便儘管試試。”
她說完，福了一禮，轉身便走。
覺羅氏看著她的背影，手裡的茶盞終於“砰”地摔在地上。她渾身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恨。可這恨裡，又夾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懼。宜修，真的會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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