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家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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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福百日那天，年羹堯沒有大操大辦，隻帶了宜修和孩子們去了城外一處莊子。
莊子後頭有條小河，河邊有塊極大的青石。年羹堯把滿兒和年富放在河邊撿石子玩，自己拉著宜修坐在石頭上。年福在宜修懷裡睡得正香。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年羹堯問。
宜修搖頭。
“我在西北打仗時，有天夜裡夢見你。你就坐在這塊石頭上，懷裡抱著孩子，跟我說‘你什麼時候回來’。”年羹堯的聲音很輕，“我醒來後就派人在京郊找。找了三個月，才找到這塊石頭。跟你夢裡一模一樣。”
宜修低頭看了看那塊青石。上麵果然有一道極淺的紋路，像一個人的影子。她忽然鼻子一酸。
年羹堯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刀，在石頭上慢慢刻。宜修湊過去看，見他刻的是兩個字：“宜修”。他在旁邊又刻了“年羹堯”。然後他把小刀遞給宜修：“你也來。咱們一人刻一筆。刻完了，這石頭就是咱們的婚書。天塌地陷，都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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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接過刀，手有些抖。她在“年羹堯”旁邊刻下了最後一筆。刀痕淺淺的，和年羹堯的粗獷筆跡並在一起，像兩個並肩站著的人。
“好了。”年羹堯把刀收起來，“從今往後，咱們生生世世，都在這塊石頭上。”
滿兒跑過來，手裡舉著一把野花：“阿瑪！額娘！給！”
年羹堯把滿兒抱起來，讓她坐在肩頭。年富搖搖擺擺走過來，抱住宜修的腿。宜修懷裡抱著年福，身邊靠著年羹堯，膝下圍著年富。夕陽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那塊刻著名字的青石上。
宜修輕聲說：“年羹堯，我這輩子，值了。”
年羹堯看著宜修時，那一切都化成了水。他低下頭，當著三個孩子的麵，在宜修唇上落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
滿兒捂著眼睛笑：“阿瑪又親額娘！”
年富跟著學：“親！親！”
年福被吵醒了，在宜修懷裡扭了扭，咿咿呀呀地叫了一聲。
年羹堯大笑，一手抱滿兒，一手攬宜修：“走！回家！今天阿瑪給你們烤肉吃！”
一家人沿著河邊慢慢往回走。炊煙從莊子裡升起來，暖融融地散在暮色裡。宜修走在年羹堯身側，腳下一個踉蹌，被他穩穩扶住。他握著她的手，再沒鬆開。
康熙五十六年秋，宮中傳出消息：皇上要在乾清宮設宴，為幾位遠嫁蒙古的公主送行。京中三品以上命婦皆在列。宜修也在其中。
年羹堯聽到消息時，正在院裡教滿兒騎馬。他勒住韁繩，皺眉道：“你一個人進宮，我不放心。”
宜修笑：“我又不是頭一回進宮。再說，還有定嬪娘娘在。”
年羹堯翻身下馬，把滿兒抱下來，走到宜修麵前。他低頭看她，認真道：“宮裡不比外頭。你如今是年家的媳婦，多少人盯著你。若有人給你難堪……”
“我就忍著。”宜修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領，“你媳婦不傻。什麼場合說什麼話，我比你有數。”
年羹堯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不是怕你受委屈。我是怕你受了委屈不告訴我。”
宜修心一軟，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知道了。你放心。”
乾清宮賜宴那日，宜修穿了件秋香色旗裝，頭上簪著康熙賞的那支赤金點翠釵。她坐在命婦席中，不顯山不露水。可越是低調，越有人盯著她看。
席間，一位蒙古福晉忽然舉杯走到她麵前，用生硬的漢話道：“這位可是年將軍的夫人？聽說年將軍在西北殺了我們不少族人。”
滿座皆靜。宜修放下筷子，慢慢站起來。她看著那位福晉，笑得溫婉：“福晉說笑了。年將軍在西北殺的，是犯上作亂的叛賊。大清與蒙古各部，從來都是唇齒相依。福晉今日能坐在這裡，便是最好的明證。”
那福晉臉色微變。宜修又端起酒杯，朝她輕輕一敬：“福晉遠道而來，是客。臣婦敬您一杯。祝大清與蒙古，世代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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