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獲新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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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好疼。
像是無數根細針，狠狠紮進骨頭縫裡，再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嘈雜的叫罵聲、踹打聲、男人粗糲的嗬斥聲層層疊疊砸在耳邊，吵得人腦袋快要炸裂。
霍玉蜷縮在冰冷肮臟的水泥地上，單薄的舊衣衫混著塵土和暗紅的血漬，緊緊黏在瘦弱的皮肉上。
她的身子本就常年營養不良，麵黃肌瘦，骨架細小得仿佛一折就斷，根本受不住這般粗暴的毆打。
拳頭、皮鞋底接二連三地落在她的後背、腰腹、小腿，力道凶狠，帶著無處發泄的戾氣。
“賠錢！霍老鬼欠的錢，今天必須還清！”
“躲？我看你們父女倆往哪躲！欠了我們這麼久，真當我們是吃素的？”
霍玉疼得渾身痙攣，下意識地想要蜷縮得更緊，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來。
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從記事起，她的人生就隻有無儘的黑暗和煎熬。
父親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賭鬼，嗜賭如命。
每次輸了錢就回家撒氣，贏了錢便徹夜不歸，從未給過她半分溫情，更別說一頓飽飯、一件暖衣。
家裡能賣的東西早就被他變賣一空，剩下的隻有還不清的高利貸和源源不斷的追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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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一次追債人上門，那個親生父親最擅長的，就是躲在她身後。
就像現在。
身後傳來男人猥瑣又怯懦的瑟縮聲，霍玉不用回頭也知道，她的好父親正躲在屋子裡，連頭都不敢抬。
在追債人凶神惡煞衝進來的那一刻，他毫不猶豫地伸手，用力將單薄的她狠狠推了出去。
用她的血肉之軀，擋住了所有的怒火和毆打。
劇痛席卷全身的瞬間，極致的絕望徹底淹沒了霍玉。
她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微微睜開一條眼縫，模糊的視線裡，是那些麵目猙獰的討債人。
憑什麼？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她乖巧、懂事，拚了命地活著，從不惹事，從不奢求錦衣玉食。
霍玉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隻是安安穩穩活下去，吃一頓飽飯，過一段普通人的日子。
可為什麼，所有的苦難、所有的罪孽，最後都要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父債子還，從來都不是天理，隻是世人欺負弱者的借口。
心口又悶又堵，酸澀的絕望順著喉嚨湧上，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接連不斷的重擊落在身上，霍玉再也撐不住了，渾身的力氣被徹底抽乾，意識如同沉入深海，一點點往下墜。
掙紮的四肢緩緩垂落，蜷縮的身體漸漸僵硬，連細微的顫抖都慢慢消失。
打人的力道驟然停了。
一個領頭模樣的壯漢皺著眉，抬腳輕輕踢了踢霍玉冰冷的身子，粗聲粗氣地開口。
“停手，別打了。”
周遭雜亂的打罵聲瞬間停歇，幾個揮著拳頭的小弟紛紛收回手，隨意地撣了撣掌心的灰塵，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隻剩慣常討債的麻木不仁。
他們見多了底層人的生死，對眼前這具沒了動靜的瘦弱軀體，毫無憐憫。
“不會真打死了吧？”
有人低聲嘀咕，語氣裡沒有絲毫慌張。
領頭的男人嗤笑一聲，眼神冷硬。
“慌什麼？這老東西自己把女兒推出來擋災，擺明了就是把這丫頭當棄子。”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討債人心裡發虛，蹲下身，指尖顫巍巍地探到霍玉的鼻尖。
下一瞬，他猛地縮回手，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王哥……人沒氣了。”
這句話落下，在場幾人神色齊齊一變，卻不是愧疚，隻是擔心惹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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