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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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謝清芷慘白著小臉，淚痕縱橫，未乾的水漬黏在頰邊，看著格外可憐。
可立在門前的謝母，眼底沒有半分憐惜，隻有一片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漠然。
謝母靜靜看著女兒失魂落魄、頹然僵坐的模樣。
漠視著那雙原本盛滿星光，此刻徹底黯淡空洞的眼睛，沒有半句安撫，沒有一句溫存。
良久，謝母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刻板，像淬過寒冬的冰，字字砸在謝清芷的心上。
“芷兒。”
“你父親，私下、明裡，早已數次提點你。你聽不進去，也看不透徹。”
“今日這場結局，是它的命，也是你任性妄為的教訓。”
她語氣平穩，不帶喜怒，卻遠比斥責怒罵更讓人窒息。
“從今往後，你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何為規矩、何為分寸，想必你心裡，該徹底清楚了。”
沒有惋惜，沒有愧疚，沒有對弱小生命的悲憫。
在謝母眼裡，那條小貓的慘死，從不是悲劇，而是一場恰到好處的教誨。
用鮮活的性命，碾碎孩子多餘的溫柔，逼她認清現實、戒掉心軟、斬斷雜念。
年幼的謝清芷始終垂著眸，死死咬著發白的唇，一言不發。
洶湧的眼淚早已不敢再落，隻剩胸腔裡密密麻麻的悶痛，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太小了，小到不懂權謀利益，不懂世家冰冷，不懂大人口中的分寸規矩。
她隻是單純喜歡軟乎乎的小東西，隻是想護住一點世間僅剩的溫柔。
可就是這點微不足道的喜歡，換來一場生離死別，換來一場冰冷刺骨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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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看著她死寂沉默的模樣，心知這一記重擊足夠沉重，足夠讓這個孩子記一輩子。
她無需再多言。
她斂了神色，轉身離去，衣袂拂過門檻，不帶半分停留，徹底隔絕了屋內孩童所有未說出口的委屈與絕望。
夢境畫麵至此徹底碎裂、消散。
寢殿安靜漆黑，夜色深沉。
霍玉驟然睜開雙眼，胸口微微起伏，心底殘留著夢境裡透骨的寒涼與窒息。
指尖都是僵冷的。
她隔著一場舊夢，旁觀了謝清芷的童年。
本該是肆意撒嬌、被人嗬護疼愛的年歲，卻被至親親手碾碎所有溫柔與童真。
用最殘忍的方式教會她，心軟無用，喜歡無用，弱小即是罪孽，身不由己便是宿命。
旁觀者尚且覺得喘不過氣、心口發悶，更何況是當年那個親身經曆、無力反抗、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的小謝清芷。
霍玉靜靜躺著，心底酸澀翻湧，難以平息。
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自己的前世，她幾乎快要淡忘的過往。
她也有一對全然自私、涼薄到底的至親。
前世那個嗜賭成性、整日渾渾噩噩的父親，眼裡隻有煙酒賭牌，從來沒有過半分為人父的責任。
霍玉忽然記起一個深冬的深夜，寒風刺骨，大雪紛飛，破舊的陋屋四處漏風。
熟睡中的她被硬生生搖醒，不過八九歲的年紀，身上的舊衣破洞百出，擋不住刺骨寒風，凍得渾身發抖。
可她父親全然不顧夜半天寒，不顧外頭風雪肆虐，隻因為自己煙癮犯了，懶得動彈，便勒令年幼的她出門跑腿買煙。
漆黑無人的陋巷，風雪呼嘯，孩童孤身夜行，步步顫顫。
她忍著漫天酷寒，凍得手腳通紅，咬著牙跑完來回，不敢有半分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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