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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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蒙著一層淺淺的魚肚白。
霍玉睡得淺，本就處在半醒半寐的朦朧狀態，身側一空、熟悉的暖意驟然抽離的瞬間，她便敏銳地察覺了動靜。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她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眼底蒙著濃重的水霧，睡眼惺忪，嗓音軟糯沙啞，帶著剛睡醒的含糊黏意。
“唔……皇後，你怎麼起床啦？”
一夜被溫柔懷抱裹著安眠，早已習慣了身側人的溫度。
驟然離了那方安穩溫暖的懷抱，空落落的涼意貼著肌膚漫上來，渾身都透著不習慣。
霍玉懶懶蜷了蜷身子，腦袋埋在柔軟的枕間，眸色迷迷糊糊望著起身整理衣飾的謝清芷，小聲追問。
“今日不是休沐嗎？天還這麼早，不再多睡一會兒？”
休沐本就是難得的清閒日子，無早朝纏身，本該踏踏實實睡到日上三竿。
霍玉眼底還盛著未褪的困意，滿心都是眷戀溫存。
謝清芷抬手輕理衣襟，動作從容規整，聞言回頭看向床榻上慵懶黏人的少年，眉眼浸著晨起的溫柔。
“今日不行。”
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指尖落下，溫柔揉了揉霍玉蓬鬆柔軟的發頂。
指腹順勢輕輕捋順她睡醒翹起的幾根呆毛，動作寵溺又細致。
“新晉妃嬪昨日儘數入宮，依照宮規，今日晨起需來坤寧宮中宮請安，行禮問安、熟識宮製。”
“她們初入深宮，規矩不熟，我這個中宮皇後，總要坐鎮主事。”
請安。
兩個字落在霍玉耳中，讓她昏沉的腦子微微一滯，心底瞬間漫上幾分淺淺的懨氣。
好討厭，心底直白又孩子氣的念頭悄然冒出來。
好好的休沐，偏偏被這些繁文縟節、宮規禮數打斷，硬生生擾了她和謝清芷的清淨安眠。
霍玉眉眼微微耷拉著，透著幾分未睡醒的委屈，卻也懂事，從不肯拖累她的正事。
謝清芷看著她懨懨的小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俯身湊近床邊，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她的額角，輕聲安撫。
“陛下再踏踏實實睡半個時辰就好。”
“我處置完瑣事便回來，到時再喊你起身，不耽誤你休息。”
溫柔的語調太過於熨帖人心，撫平了霍玉心底那點淺淺的煩悶。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乖乖合上眼，腦袋蹭了蹭柔軟的被褥，在滿室殘留的謝清芷的氣息裡，轉瞬又沉沉睡了過去，呼吸綿長安穩。
內殿靜謐安然，而外頭的坤寧宮正殿，早已熱鬨許久。
一眾新晉入宮的妃嬪已然齊齊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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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世家精心教養的閨閣女子，發髻規整，珠釵素雅，堪堪貼合新晉低位份的規製。
隻是等待的時辰太久，緊繃的宮規儀態便悄悄鬆了幾分。
大殿兩側，三三兩兩的低聲細語，細碎的交談聲輕輕縈繞殿內。
大多是同齡女子，初入深宮，驟然脫離家中束縛，又身處至尊皇城，心底既有忐忑不安，又藏著按捺不住的好奇與雀躍。
幾名分屬同世家、舊相識的女子湊在一處，小聲私語，互通消息。
有人悄悄打量著恢弘肅穆的中宮殿宇，眼底藏著豔羨與謹慎，低聲感慨中宮氣派、皇後威儀。
有人暗自揣測帝王性情，私下議論昨日選秀帝後二人的態度，好奇往後深宮的生存規矩。
也有人心思深沉，默默打量周遭眾人，暗自分辨誰背後可倚仗勢力。
人人看似溫順安分，眼底卻各藏心思。
深宮從來無純粹天真，一朝入宮，便是步步棋局、人人算計。
嗡嗡細細的交談聲連綿不絕，不算嘈雜，卻也徹底打破了晨起的靜謐。
直至殿外傳來宮人輕緩的通傳聲，伴著沉穩規整的腳步聲漸近，所有細碎話語驟然戛然而止。
方才還三三兩兩私語說笑的眾人，瞬間斂儘所有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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