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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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暖意撲麵而來，和殿外的冷雨截然不同。
地麵鋪著厚厚的絨毯，吸納了鞋底帶進來的少許水漬。
剛一進門，就有宮人連忙上前，準備為二人褪去濕透的外衫。
殿內早已備妥滾燙的浴水，蒸騰起淡淡的暖意，乾淨柔軟的換洗衣物整齊疊放在一旁的榻邊。
謝清芷轉頭對著候在外麵的一眾侍女淡淡開口。
“都退下，這裡本宮和陛下自己來便可。”
一眾宮人應聲，輕手輕腳儘數退出去，殿門閉合，偌大的內寢便隻剩下她們兩個人。
霍玉立在雕花屏風之後，凍得發僵的手指反複拉扯身上濕透的衣帶。
雨水浸過的錦料打結發硬，指尖凍得發麻，越急越是解不開，折騰許久，那個死結依舊牢牢扣著。
屏風的另一側傳來謝清芷清淺的嗓音。
“解不開？”
霍玉臉頰發燙，窘迫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手凍僵了。”
話音剛落，屏風木框輕輕一動，謝清芷繞了過來。
她身上厚重的濕外衣已經脫去，隻餘下一件薄薄的裡衣，長發鬆鬆散落，發尾還帶著尚未乾透的濕氣，幾縷發絲貼在頸側。
她緩步走到霍玉身前，抬出手，指尖利落，幾下就把糾纏死結的衣帶拆開。
霍玉就這麼僵在原地，垂著眼，目光落在謝清芷低垂的側臉。
溫熱的水汽彌漫在屋內，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著胸腔。
跳得又急又亂，連耳尖都一陣陣發燙，仿佛有熱氣源源不斷往外冒。
謝清芷抬手，順著肩頭將那件沉甸甸吸滿雨水的外袍褪下。
指尖不經意擦過霍玉肩頭的肌膚，一片刺骨冰涼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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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又輕輕蹙起。
可終究沒有開口斥責，將那件濕淋淋的衣料攏好放到一旁的木凳上。
隨手取過一旁厚實的乾布，嘩啦一抖，穩穩披在了霍玉的肩頭。
“先把身子擦乾，切莫染了風寒。”
寬大的乾布裹住渾身濕冷的霍玉，她安安靜靜站著，一動也不動，乖乖任由謝清芷擺布。
謝清芷又拿起另一塊柔軟的乾巾，抬手替她擦拭濕漉漉的長發。
力道放得很輕，順著發絲反複按壓吸水，一下一下，耐心又認真。
擦到一半，謝清芷忽然開口。
“阿玉，天色明明已經預示要落雨，為何不早些回來。”
她的語調聽上去平平淡淡，聽不出多大情緒，可霍玉能夠分明察覺，平靜底下壓著淺淺的責備，可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擔憂。
霍玉脖子微微縮了縮，像被訓誡過後的少年，聲音低低的。
“那隻小梨花平日裡性子極怯，從來不肯讓人近身抱。
今日不知受了什麼驚嚇，縮在草叢裡麵渾身發抖。
我一心想把它帶到亭子裡躲雨，它卻一直躲閃不肯順從。
我便蹲在那裡慢慢哄它，哄著哄著，就徹底忘了時辰，也忘了外麵雨越下越大。”
她越說聲音越小，腦袋微微垂下去，末尾小聲補上一句。
“對不起，讓你替我擔驚受怕了。”
謝清芷沒有立刻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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