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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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的人來得極快，深夜宮道寂靜，腳步聲輕而急，片刻便抵了坤寧宮。
太醫深諳宮中規矩，知曉帝王臥病需慎之又慎，不敢驚擾內寢靜謐，隔著垂落的帳幔靜靜懸腕搭脈。
指尖輕搭腕間，屏息凝神片刻，便已然摸清症結，俯身壓低嗓音，恭敬又穩妥地回稟。
“娘娘，陛下此番是風寒入體。陛下本身體質孱弱，淋雨太久，濕寒侵骨，鬱而化熱，才驟然高熱。”
他措辭謹慎，細細分說病情。
“所幸未傷及根本。臣即刻開一劑疏風散寒的湯藥，連夜煎服，今夜若能順利透汗退熱，驅散鬱結濕寒，明日晨起便可安穩，無甚大礙。”
謝清芷接過遞來的藥方，掃過藥方確認無誤，轉頭輕聲吩咐候著的侍女，語氣沉穩有序。
“速去煎藥，一刻不得耽擱。”
侍女領命退下。
謝清芷依舊靜靜坐在床沿，目光落向帳內昏沉安睡的人，寸步未離。
約莫小半個時辰，侍女端著熬好的湯藥折返回來。
烏色的藥湯盛在白瓷碗中，熱氣嫋嫋升騰，苦澀的藥味淡淡漫開，縈繞在鼻尖。
謝清芷抬手接過藥碗，指尖輕觸碗壁，試了試溫度。
熱度剛好，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她放軟動作，小心翼翼扶著霍玉的肩背，將人輕輕半攬起來，柔聲喚她。
“阿玉，醒一醒，起來把藥喝了。”
昏沉中的人睫毛顫了顫，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眸色蒙著一層病態的水霧，朦朧不清，視線渙散，隻能隱約看見身前熟悉的身影，鼻尖率先捕捉到濃烈苦澀的藥味。
霍玉下意識蹙緊眉頭，鼻尖微微皺起，身子輕輕往後縮了縮，嗓音帶著病中的沙啞，滿是抗拒。
“苦……”
“再苦也要喝。”
謝清芷語氣沒有縱容，指尖穩穩托著她的後背，耐心哄勸。
“不把藥喝了，寒氣散不去，明日還要高熱難受。”
霍玉抬著朦朧的眼，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臉頰燒得泛紅，眉眼耷拉著，可憐又軟糯，盯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湯猶豫許久。
終究是抵不過謝清芷溫和卻堅定的態度，也不願讓她費心，微微點了點頭，乖乖鬆了唇瓣，等著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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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芷拿起小勺，舀滿湯藥，吹去表層熱氣，一勺一勺耐心喂進她嘴裡。
藥汁入口，極致的苦澀瞬間蔓延滿口。
霍玉緊緊皺著眉頭，雙眼微微眯起，鼻尖輕輕抽動，每咽下一口，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澀意，卻咬著牙，安安靜靜儘數咽儘。
一碗湯藥緩緩飲儘，苦澀餘味縈繞不散。
謝清芷輕輕放好空碗，伸手小心翼翼將她放平躺好，替她掖緊四周鬆散的被角，密不透風地護住周身暖意。
不過片刻，湯藥藥效漸漸起效。
被窩裡的人忽然輕輕顫抖起來，藥力催動氣血、逼散寒氣的發汗之兆。
細密的熱氣從肌理間透發而出，原本滾燙的體溫緩緩沉降，皮膚表層覆上一層薄薄的細汗，濡濕了額前碎發與頸側肌膚。
謝清芷即刻俯身，指尖輕貼她的額頭。
滾燙的熱度已然褪去大半，不再是方才灼人的高熱，隻剩微微餘溫，鬱結的熱邪正在慢慢散去。
她拿起一旁備好的柔軟乾布，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細細擦去霍玉額角、眉峰、頸側的薄汗，一點點拭淨濡濕的肌膚，生怕汗液積在身上，反複受涼，加重病情。
榻上的人依舊睡得不安穩。
高熱褪去後的困倦裹挾著她，意識半醒半沉，眉心始終微蹙，不曾舒展。
偶爾喉間溢出幾聲細碎模糊的夢囈，字音含混不清，聽不出內容，隻透著一絲淺淺的不安。
每一次她輕輕哼唧、蹙眉躁動，謝清芷便會抬手，輕輕順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溫柔拍撫，像哄孩童安睡一般，溫柔妥帖，穩穩安撫著她的躁動。
熟睡的臉頰泛著病態的緋紅，褪去了平日的靈動鮮活，多了幾分脆弱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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