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霍玉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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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春閣二樓，喧鬨稍稍褪去。
一道道緊閉的包廂門板隔不住內裡的奢靡動靜，笑鬨、碰杯、低語纏綿的聲響斷斷續續滲出來，揉成一片曖昧嘈雜的底色。
霍玉被老鴇引至走廊最角落的方桌落座。
這位置挑得極巧，背靠著實牆，視野恰好能將樓梯口往來人影儘數收入眼底，旁人卻很難注意到縮在角落的她，隱蔽又穩妥。
落座之後，霍玉抬手婉拒了老鴇喚姑娘伺候的提議，隻淡淡說等候友人，吩咐上一壺清茶即可。
老鴇混跡風月場多年，最會察言觀色，不再多做糾纏。
桌麵乾淨簡單，一壺粗茶沏得清淡無味，算不上上好茗品，卻也算乾淨澄澈，無半點雜色。
霍玉指尖輕扣桌沿，安靜靜待暗號。
樓下的喧鬨一陣高過一陣，層層疊疊湧上樓來。
席間賓客起哄叫嚷，聲浪沸沸揚揚，儘數圍繞著藏春閣的花魁傳聞。
“花魁今日到底見不見客？我們等了這麼久，總不能白白空等！”
“聽聞明日花魁出閣競價，價高者得，這話當真？”
“若是能見上一麵，花多少銀錢都值了！”
此起彼伏的喧鬨入耳，霍玉眸光平靜，耳尖微動，卻半點未曾放在心上。
風月場於她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浮華泡影。
正凝神靜待之際，一縷馥鬱香風悄然近身。
一道身著緋紅羅裙的女子緩步停在桌前，裙擺曳地，眉眼含著職業化的柔媚笑意。
手中端著一盞盛好的酒杯，眸光細細打量著獨坐的霍玉，打量著她一身浮誇華貴的行頭。
“公子一人獨坐多是無趣。”
女子聲音軟糯婉轉，帶著風月場慣有的溫柔纏意，將酒杯輕輕往前遞了遞。
“不如奴家陪公子小酌一杯，解解悶如何？”
霍玉目光淡淡掃過那杯色澤清亮的酒水，指尖未動，分毫沒有承接的意思。
她抬眸淺淺一笑，笑意溫和，卻隔著一層不容逾越的疏離。
“不必，我在等人。”
客氣的字句，已然是委婉至極的回絕。
女子眼底的柔媚淡了幾分，還想再柔聲勸說兩句，抬眸卻見霍玉已然垂下眼簾，一副無意交談、拒人千裡的模樣。
女子識趣地收了酒杯，不再糾纏，扭著腰身默然離去。
待人影走遠，霍玉方才悄然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審慎。
風月場所的酒水茶水，最是容易動手腳，助興迷神、套話試探、軟性牽製的手段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來路不明的酒水，不碰，便是最穩妥的自保。
一炷香的時間緩緩流逝。
長廊人來人往，喧鬨依舊。
終於，一道穿著粗布小廝服飾的身影，自長廊儘頭緩步走來，步履低調，神色恭謹，徑直停在她的桌前。
小廝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湊在她耳畔，吐出一句極低的暗語。
“公子，您等的茶涼了，後頭有熱的。”
分毫不差，正是事前約定的接頭暗號。
霍玉心頭微凝，緊繃多日的思緒驟然落地，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不見半點波瀾。
她默然起身，將折扇揣入袖中，頷首示意，沉默跟在小廝身後，朝著長廊最深處走去。
長廊儘頭偏僻幽靜，遠離樓梯口的喧囂，極少有人往來。
小廝停在一間毫無標識、平平無奇的包廂門前，輕輕推開門，側身垂首，恭敬請她入內。
小廝並未跟進，隻將一方厚實的牛皮紙袋輕輕放置在桌麵，垂首低聲道。
“公子要的東西儘數在此。小的在外守著，隔絕外人，公子安心閱覽即可。”
話音落定，小廝輕手輕腳退出包廂，反手合上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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