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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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凝著蕭宴的睡顏，這一次他的白發又多了很多。
整個人憔悴不堪，疲憊到了極致，周身都裹著化不開的痛苦。
他現在就算是睡著了，眉心也微微蹙著，時刻不肯放鬆。
她還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這一切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這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除了回京、大婚、還有他偷看她時，她從來都沒有看到自己的身影？
難道……這裡是阿宴的記憶？
他看起來好孤單。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孤單、痛苦、悲戚……
甚至她知道他每天都很想死。
沒等她想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困意就如潮水般湧來，沈卿閉眼一瞬。
再睜眼時，周圍的場景又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回到了最開始的迷霧裡。
一隻泛著柔光的蝴蝶翩躚而至，翅尖帶著細碎的光，引著她前進。
沈卿提著燈籠，跟著那點微光，再次穿過迷霧。
這次不是靖遠侯府、不是雪地、不是北境戰場……
而是……
梧桐苑。
院中漆黑一片，沒有點燈，隻有一道孤寂頹然的背影。
沈卿一眼就認出，這是她的阿宴。
“阿宴！”
蕭宴聞聲回頭，梧桐苑的燈隨之亮起，一盞又一盞，照亮整條前路，他的目光精準落在她身上：
“卿卿！”
這次他能看到她了……
沈卿手裡的燈籠掉在地上，兩人同時朝對方奔去，張開胳膊抱了個滿懷。
蕭宴緊緊抱著她，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卿卿，卿卿……”
他埋首她頸間，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
許是執念所致，許是思念成疾，自中箭那日開始，他便被困在這裡。
一次次從迷霧中穿過，一次次經曆失去她的那十四年。
又一次次回到漆黑無光的梧桐苑。
他從剛開始拚了命地要出去，到最後絕望地待在原地。
他好像走不出去了。
時間過得好漫長，周遭一片黯淡，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
直到今日，他才看到了他的卿卿。
等等！
卿卿怎麼會在這裡？！
若自己是身死後才墜入這方幻境，那她便不該出現在這裡。
蕭宴茫然開口：“卿卿，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你才不會死呢。”
沈卿抬眼看他：“那支箭避開了要害，你的毒已經解了，我治好了你的傷。”
“你不會有事了，現在，我們一起回家。”
避開了要害、傷好了、毒解了……
可他卻仍舊沒能醒過來。
前世中箭倒下的是卿卿，而今生是他。
卿卿沒能醒過來，他也一樣。
就算再怎麼努力，再怎麼掙紮，也依舊逃不過相同的結局。
蕭宴腦子裡“轟”的一聲，猛地鬆開了懷抱。
原來他們兩個之間，從來都隻能活一個。
還好……
這一次活下來的，是她。
“卿卿，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走吧。”
“你在這裡，我走去哪裡？”
沈卿伸手想要觸碰他，蕭宴卻連退數步，同她拉開距離。
“卿卿，你回去吧。”
“什麼我回去？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卿卿，如果我們兩個之間隻能活一個，這一次，我選你活著。”
什麼叫這一次？
難道還有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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