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草原除了草還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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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輪圓月懸於荒原天際，慘白清輝冷冷灑落整片糧倉營地。
於礪靜立原地，目送四支小組分頭奔赴四座分倉，確認各組就位、動向無誤，方才轉身，獨自朝著核心主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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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倉。
主倉是糧倉核心重地，專為囤積越冬大批主戰糧草。
於礪踏入倉內，儘管早有預料，可放眼掃視一圈，證實空蕩的倉庫，眉骨還是猛跳了一瞬。
其實，也不是徹底空置，牆角仍留存一小堆糧草，地麵散落著零星糧屑與幾個空麻袋，想來是之前守衛為運糧隊裝袋時隨意遺落，未曾收拾。
他心底暗自冷哼。
北狄世代不學耕種、不懂粒粒辛苦，隻會劫掠搶奪。本就存糧緊缺，他們得糧不知惜糧，依舊肆意揮霍、粗放散漫，掠奪成性、奢靡怠惰的劣根早已根深蒂固。
除卻這一隅殘糧，整座主倉再無其餘儲糧。
於礪腳步迅捷，走遍倉內每一處角落，對照大央舊冊標注的所有布防點位逐一核驗排查，發現北狄占據多年，竟未曾改動分毫布防格局，所有舊有設防儘數原樣留存。
可見北狄部族向來倚仗天險、坐享其成，疏於邊防經營。
一念至此，於礪心底不免生出幾分沉鬱感慨。
大央將士戍守國門、浴血死守，卻依舊痛失邊疆關隘，任由外敵占我城池、廢我防務，一股複雜難言的家國心緒悄然翻湧。
滿腔鬱氣無從抒發，他下意識抬拳，狠狠捶向身側牆體。
下一瞬，老舊牆皮震顫剝落，灰土紛飛、簌簌散落。
他急忙後退半步，抬頭一看，拳頭落下的牆麵凹下一個拳印，他伸手一扣，本就酥軟空鼓的夯土牆瞬間塌落，凹痕直接被摳出一個小洞。
望著滿目殘破頹敗的倉壁，於礪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心底暗立誓願：待來日大央收複祁沙關，必將以磚石水泥重築固實倉廩，徹底築牢邊疆防線，穩固國門山河。
他最後再度環視主倉，大略估摸剩餘糧草存量，銘記倉內情形，轉身走出主倉，徑直朝著地底暗倉的集合點位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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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倉。
於虎帶著組員到了東倉範圍，依循戰法留一人在外放哨警戒，餘下人入倉摸排。
尚未靠近倉門，濃鬱的風乾肉香便撲麵而來。
踏入倉內，滿目皆是層層堆疊的風乾牛羊肉，近乎占滿半座倉房。北狄逐水草而居、蓄養牛羊，以肉食為主，便將大量牛羊肉風乾脫水、長久囤藏，以備越冬食用，是部族常年沿襲的儲糧習性。
於虎快速掃視倉內肉乾物資，摸清存量規模，隨即認真核查倉內布防點位、牆角死角與暗藏隱患。幾番排查下來，倉內格局、設防排布儘數與舊冊記載一致，無任何改動、無新增暗哨機關。
摸排完畢，他隨手挑了一塊大小適中的肉乾揣入懷中，帶隊退出倉房，朝著集合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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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倉。
此倉專為囤積戰馬飼草所用。
於有良帶隊抵達倉門，依規留人門外值守，其餘人入倉探查。
放眼望去，整座倉房堆滿乾枯野草，層層疊疊、密密匝匝，幾乎無多餘落腳之地。
他俯身抓握數把乾草細看，草質粗糙雜亂、良莠不齊，都是草原野生荒草，不像中原精心晾曬、精細配比的戰馬飼草。
他轉瞬便了然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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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戰馬生於荒原、長於天地，久經物競天擇，生性悍烈耐粗飼，不似中原戰馬嬌貴精細。且北狄草原廣袤、馬匹繁盛，部族向來不缺戰馬，也不用精細馴養，每逢枯草時節，便肆意搜羅草原野草囤積入倉，湊足越冬飼草即可。
知曉內裡緣由，於有良帶著隊員側身擠過草堆，深入倉內排查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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