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羅守將坦蕩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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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夜謝四海將戰俘押回大營，審訊帳便連夜突擊審問。
誰知，北狄俘虜阿烏卡慫得讓人不忍直視，全無北狄族人悍勇血性，問他什麼就答什麼，時不時還找補幾句。
可審詢過於順利，供詞得來太容易，反倒讓人不敢全信。對於他的供詞，大家都保持著審慎懷疑的態度。
隨軍畫師依據阿烏卡口中“女神、天使”的形貌描述，連夜反複描摹、廢了好多稿，最終才敲定兩幅樣貌最貼合戰俘口述的畫像。
這不，直至午後中軍議事臨近尾聲，兩幅畫像才被送入大帳。
蕭淮岩接過畫稿，垂眸淡淡掃過，眼底的了然深意轉瞬即逝，麵色始終波瀾不驚。
他將畫像遞予身側中將，命眾人逐層傳閱，看似如常，餘光卻悄然掃視帳內每一位將領，默默觀察眾人神色變化。
畫像順著兩側隊列逐一流轉，諸將皆屏息靜待，心緒各異。
待畫稿傳至羅毅手中，他低頭看清第一張男子樣貌的刹那，指腹倏然收緊，用力捏緊畫紙，邊緣悄然壓出一道清晰折痕。
心底驚雷炸響，震驚席卷全身，身軀微僵。他強行穩住身形，抬眸望向主位的蕭淮岩，喉間反複翕動，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難言。
了然他的視線與失態，蕭淮岩聲線沉冷，淡淡開口約束，“看完，繼續傳下去。”
此言是規整議事秩序，也是提點羅毅。
帳內眾人瞬間心領神會，已然看過畫像的中將隱約認出畫中人影，卻礙於主帥未發話，恪守軍紀緘口不言。尚未傳閱的將領滿心好奇，紛紛側目張望，靜待畫稿傳至身前。
羅毅瞬間領會主帥深意，知曉大帳議事、眾目睽睽之下，失態逾矩、擅自請罪皆是大忌，更會擾亂軍心、引人揣測。
他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強行穩住心神，再度垂眸細看。第一張畫像中的男子，眉眼輪廓、身形樣貌，與自己的女婿高學亦別無二致。反觀第二張女子畫像，全然陌生，並無半點熟識痕跡。
確認無誤，羅毅壓下滿腔酸澀與懊惱，依言將畫像向後傳遞。
片刻之間，兩幅畫稿逐層傳閱，最終落於隊列末尾的於礪手中。
他資曆最淺、年紀最輕，立於末位合乎規製。
於礪垂眸細看，第一張男子畫像樣貌清晰，與此前北狄三營查獲、羈押在仵作帳的奸細容貌完全吻合。而第二張女子畫像和那名女屍僅有四五分相似，輪廓模糊、難以定論。
閱覽完畢，於礪抬眸望向蕭淮岩，默然抬手，將畫稿遞回帥前，靜待主帥發話。
待畫像全數傳回、全員閱覽完畢，蕭淮岩環視全場，沉聲開口，“兩幅畫像，眾人但說己見，無需避諱。”
話音剛落，羅毅當即跨步出列，神色坦蕩磊落，躬身斂容，朗聲請罪：
“將軍，末將有罪。此畫像之中的男子，形貌酷似小婿高學亦，是末將治家不嚴，末將難辭其咎。”
言畢，他身姿端直、脊背不折，微微垂首躬身，不卑不亢、坦然待命，靜待主帥裁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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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瞬時寂靜無聲，一眾中將皆凝神觀望。
蕭淮岩靜默注視著坦蕩請罪的羅毅，片刻後當眾定奪：
“羅毅戍邊數十年，勞苦功高，忠心可鑒。親眷通敵，是其家教失察，有管束不嚴之過，卻非通敵附逆之罪。
今當庭記錄過失、記入軍檔，罰俸一年，以儆效尤。念其本人未曾涉私包庇，且戍邊功在社稷，守將職位不變、兵權不撤、守關權責照舊。功過相存，令其戴罪履職、日日自省，後續儘心鎮守邊關，以實績補過失。”
聞聽判罰，羅毅心神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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