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暫且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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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通宵勞作的施工隊準時收工，悄然撤離縣衙，折返店鋪後院休憩。
連夜趕工，眾人早已身心俱疲，鋪開被褥、席地而臥，片刻便沉入酣睡之中。
唯獨於瓦頭搓了搓困頓的臉，拉著於泰避開熟睡的眾人，坐到天井角落，壓低聲響，商議起後續工程進度與排布。
幾番推演斟酌過後，於瓦頭擰著眉頭，憂慮道：“領隊，照新下的規製來看，這處官眷廁必定會拖垮整體進度。”
於泰心中有個想法，隻是尚未成熟。
他看著於瓦頭熬得通紅的雙眼，輕聲開口安撫：“瓦頭叔，先安心休整。等下午的，我找縣令當麵彙報工況。”
話落，二人不再多議，相繼起身返回屋內，就地席地躺下休整。
於瓦頭困得不行，沾床便沉沉睡去。於泰這邊強忍著疲憊，腦海反複盤算著整場工程的全局排布。
原本求穩、循序漸進，他最初定下的是逐座施工：先整改吏員公廁，再修繕儀門客廁，隨後推進官眷廁，最後收尾監區囚犯廁。可眼下官眷廁受內宅規製桎梏，施工權限被極致壓縮，進度近乎停滯，若死守原定次序，整體工期必然嚴重滯後。
加之後續還有京郊軍營工程，萬萬不能被縣衙工程拖住腳步、耽誤行程。一念至此，一個大膽的全新施工思路，在於泰心底緩緩成型。
他在腦海中不斷推演工序、核算工期、權衡利弊，反複打磨方案細節，直至困意席卷全身，抵不住疲憊，才緩緩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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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破曉，縣衙升堂當值。
值守工房官爺依循昨夜規製，第一時間整理出正式文書，遞交白縣令閱示。
文書裡詳實記錄：昨夜官眷廁突發擾民變故、內宅封禁夜工、施工時段受限、全隊臨場轉場囚犯廁作業等一應始末。
此事雖屬工地細務，卻很快在縣衙內部傳開。
戶房當值的於秀才聽聞風聲，神色一如既往，麵對同僚暗自探詢的目光，他不動聲色、半句未提，恪守衙規、安心當值，全程不露異樣。
待正午休班，他急匆匆趕回店鋪後院。
剛踏進後院，正好碰到施工隊眾人已然睡醒，正端著飯碗，或蹲或坐散在天井用午膳。
沒辦法，後院沒有那麼多凳子，都是一個村的，眾人也就不拘小節，隨性自在了。
見於秀才午時歸來，隊員們皆是一怔。
開春了，戶房公務繁雜，尋常時日他極少午休歸院，今日突然折返，眾人紛紛開口招呼。
“五叔，你今日怎得有空回來？”
“是啊長耀，衙門這陣不是正忙嗎？”
於秀才笑著一一應聲回應，隨即收斂神色，目光落在於泰身上，直言開口：“我已經聽聞昨夜工地的變故，這事……棘手嗎？”
於泰神色雖有倦意，眉目卻清亮鎮定。
他挪了挪位置，從容相讓：“五叔，沒吃飯吧，快坐下一起吃點，吃完咱再細說。”
於秀才深深看了他一眼，見於泰神色沉穩，並無半分焦躁難色，便不再追問，順勢落座，與眾人一同簡單用膳。
飯罷，隊員們各自休憩消食，院內清靜下來。
於秀才領著於泰，走進後院自己的專屬房間。
踏入屋內，他隨口打趣：“早說過，我這間屋你們疲累了便可進來歇腳，何苦總擠在倉庫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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